周芒拽著繩索,一點點地往下降去,沒多久就踩到了地底。
郭駝子等著跟著降下來,剛想要點火,就被周芒攔住。
「這裡有礦毒。」
所謂的礦毒就是廢棄礦井裡積壓的瓦斯。硫化物和金屬粉塵混在一起的東西。
如果濃度高了,不需要點火,光是呼吸就能讓人失去意識。
周芒吩咐眾人用溼布巾捂住口鼻。
周芒扶著洞壁環顧四周,周圍不是天然岩石,而是人工鑿刻的。
一行人彎弓著腰鑽進去,忽然感覺到空氣流動的速度加快,這裡應該有出風口。
周芒試了一下火摺子,噌的一下就亮了,說明礦毒早早就散了大半。
一行人往前面的運礦巷道走去。
巷道的盡頭有一扇鐵閘門堵著。
鐵閘半掩著,鏽得不成樣子,但還能推動。
周芒把肩膀頂在鐵閘邊緣使勁一推,鐵閘吱嘎嘎地往後退,鏽屑撲簌簌往下掉。
門後一片漆黑,火摺子的光照出去,映出一個巨大的溶洞輪廓……大到光根本照不到邊,只能感覺到頭頂上是一片空曠的黑暗,空氣裡有銅鏽和水汽混合的冷意。
舉著火把進來的鄉勇們一個接一個停在洞口,沒有人說話。
三座鍊銅爐並排立在溶洞正中央,足有兩丈高,爐膛半敞,膛壁上還掛著乾涸的銅渣。
爐身是耐火磚砌的,磚縫裡填的黃泥還結實得很,幾十年過去了紋絲不動。
爐子旁邊,一排排木箱碼到洞壁那麼高,箱子是樟木打的,封條已經爛得只剩殘跡。
周芒撬開離他最近的一口箱子,火把往裡一照……銅錠,整整齊齊碼了滿滿一箱,每一塊都淬過火,表面泛著暗金色的氧化層,在火光下像一排排碼好的金條。
鐵柱把第二口箱子撬開,第三口。第四口……全是銅錠,幾十排木箱全撬開,全是銅錠。
有的箱子底層的銅錠還裹著油紙,拆開來看油紙已經發黃變脆,但銅錠表面光潔如新。
「芒。芒哥……」鐵柱的聲音在抖,「這些夠打多少張弓弩?」
周芒在心裡估了一下,沒說出來。
因為說出來的數字,他自己都不太敢信。
訊息還是走漏了。
郭駝子的流民幫裡什麼人都有,礦工。獵戶。逃荒的。避債的。
銅錠的訊息從秘礦抬出來不到三天,傳遍了山裡的每一個流民營。
第四天清早,周芒走出家門,巷口已經聚了三四十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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