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支流的入口藏在一片塌了半邊的石灰岩後面。
沈雲箏撥開齊腰高的蕨草,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,水從洞口往外淌,不算太深,也就沒過腳踝。
她第一個鑽進去了,周芒緊跟在她後面,鐵柱。石頭和四個獵戶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。
朱捕頭在洞口站了一會兒,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,又嘆了口氣,彎腰也鑽進來了,後面他那三個部下稀稀拉拉跟著。
暗河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火摺子的光照在水面上,水底的碎石反著冷光,一晃一晃的。
幾個人貼著洞壁往前走,腳下的水冰涼,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。
走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功夫,前頭的洞口慢慢變寬了,空氣裡頭也開始飄進來一股子磚窯特有的焦土味,淡淡的,但是很明顯,一聞就知道這附近有燒過磚的地方。
沈雲箏把手裡的火摺子滅了,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:「到了。」
這廢棄磚窯建在一片幹河灘邊上,窯體塌了大半了,剩下那半邊被藤蔓和灌木遮得嚴嚴實實的,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來裡頭有東西。
疤頭劉選這地方當藏身點是有道理的,這地方夠隱蔽,四周全是密林,進出就一條羊腸小道,誰也想不到廢舊磚窯裡頭還藏了人。
但是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有人能從暗河那邊游過來。
他以為那條暗河是個死衚衕,堵死了的,沈雲箏卻知道不是。
周芒從暗河洞口探出頭來,藉著外頭的月光把磚窯的佈局看了一遍。
疤頭劉帶了七八個人,全窩在窯洞裡,洞口只留了一個放哨的。
侯三也在,蹲在窯洞最裡面,正藉著火摺子翻什麼東西。
周芒朝鐵柱打了個手勢,鐵柱帶兩個獵戶繞到窯洞側面堵住唯一的出口,石頭帶兩個獵戶蹲在窯頂殘存的平臺上架好弩機。
周芒自己從暗河洞口摸出來,貼著窯壁陰影往前摸,一直摸到離窯洞口不到五步的地方。
哨兵看見他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周芒一肘砸在哨兵頸側,人軟倒在地,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。
窯洞裡的人還在等疤頭劉發話,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銅哨……不是水獺哨,是鄉勇隊的進攻訊號。
弩箭從窯頂平臺上射進去,三支弩箭釘在疤頭劉腳前半寸的地上,石頭的弩法精準到讓人脊背發涼。
疤頭劉往後一縮,撞翻了火盆,火星濺了一地。
鐵柱從窯洞側面衝進來,獵叉橫在身前,把兩個試圖拔刀的刀手撞翻在地。
周芒從正門走進來,手裡握著那把厲鋒留給他的捕快佩刀,刀尖指著疤頭劉的喉嚨。
「上次在茶寮你跑了,這回不跑了。」
疤頭劉跪在地上,火盆翻倒的炭火燒著了他自己的褲腳,他也沒敢去撲。
他身後那幾個秦府刀手全被獵戶按在地上,侯三趁亂從窯洞後牆一個塌口鑽了出去,鐵柱追出去追了半里地,還是讓那兔崽子跑了。
疤頭劉供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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