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內官監。
周芒腦子裡那條線全接上了。
魏七的暗帳冊上記著馬知縣每月向京城慎獨齋解送二千兩白銀,慎獨齋就是內官監設在京城的暗庫。
盧鶴亭倒了,工部的線斷了,但內官監在京城的利益還在……他們需要蒼鷹嶺的礦,需要秦府,也需要一個能在秦府和縣衙之間傳遞訊息的人。
這個人現在就坐在縣衙北邊的驛站裡,每月初八準時到,手裡捏著內官監的腰牌,比任何一道官府公文都好使。
周芒讓鐵柱把疤頭劉捆了,押回李家村。
朱捕頭在廢硝洞外面等了半夜,天亮時看見鐵柱押著疤頭劉從林子裡走出來,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他帶著三個老弱慢悠悠地回了縣城,打算跟馬知縣說人沒找到,事情沒辦成。
沈雲箏沒有跟周芒回村。
清理完磚窯的秦府刀手,她一個人站在廢墟邊上,對周芒說了一句她必須再回去一趟。
「紀昀還在等我覆命。
他今晚會問礦脈圖的事。
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疤頭劉被捕的訊息帶回秦府,讓他們自亂陣腳。
秦鶴年不知道我反了,紀昀也不知道我知道檔案房的事。
這個機會只有一次。」
周芒看著她:「你一個人回去,紀昀會信你?」
「信不信不重要。
他知道我還在替他做事,就不會馬上殺我。」
她把那雙軍器局的舊皮手套交給周芒,「這副手套留給阿桑,她練弩比我用得上。」
秦府藥材行的二樓,紀昀果然在等她。
疤頭劉全軍覆沒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傳回縣城,紀昀看見沈雲箏毫髮無傷地走進來,臉上的表情不是欣慰,是審視。
沈雲箏不等他問,先把疤頭劉被抓的事說了一遍,重點強調了朱捕頭那四個老弱根本沒出力,秦府的伏擊圈撲了個空。
紀昀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。
疤頭劉這種打手,在秦府的棋盤上本來就是隨時可以棄掉的卒子。
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件事:「周芒有沒有從疤頭劉嘴裡問出什麼?」
「問出了。」
沈雲箏說,「疤頭劉沒扛住,把內官監聯絡人的事供了。」
紀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臉上看不出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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