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一把拽住悟能的後領，把他往後拖了幾步，拖到了光束掃射不到的位置。
光束繼續掃射。宮殿的殘骸在光束中熔化、崩塌、化為岩漿。地面的裂縫在光束中擴大、加深、變成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。
大鵬精的雙眼越來越亮，亮到他的眼角開始滲出血絲，沿著臉頰滑落。
他已經不是在戰鬥了。他是在發洩。
發洩自己所有的憤怒、不甘和無力。
光束持續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。
那十幾息之間，整個山頂被白光籠罩。宮殿的殘骸在光束中熔化，發出刺鼻的焦糊味。岩石被燒成液態，沿著廢墟的縫隙流淌，在地面上凝聚成一灘一灘暗紅色的岩漿。那些岩漿冒著熱氣，冷卻之後變成了黑色的玻璃狀物質。
悟能躲在石柱後面，感覺到熱浪一波一波地撲過來。他的皮膚被烤得發紅，額頭上的汗水剛冒出來就被蒸發了。他用手擋著臉，眯著眼睛看著大鵬精的方向。
他到底還有多少力氣......
悟淨把降妖寶杖插在面前的地面上，用杖身擋住了一部分熱浪。他的僧袍袖口被烤得捲了起來，邊緣有些發焦，但他沒有動。
悟空站在最前面，火眼金睛亮著。他沒有躲，目光死死盯著大鵬精的雙眼。他在計算那道光束的軌跡，預判它會不會突然轉向。
光束持續了十幾息之後漸漸變弱，越來越暗，最後熄滅了。
大鵬精站在原地，雙眼中的光芒消失了。他的眼角掛著兩道血痕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他面前焦黑的地面上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。眼睛閉著，身體搖晃了一下，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拉風箱般的粗糙聲響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宮殿沒了，變成了一片熔岩和廢墟。廣場沒了，變成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。整座山頂已經被他徹底改變了地貌。
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琦玉身上。
琦玉站在原地，僧袍上沾了一些灰，但沒有受傷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大鵬精。
打完了？
大鵬精跪在廢墟中，低著頭。
......還沒完。
他咬著牙，雙手撐著地面，緩緩站了起來。他的身體在顫抖，雙眼的眼角還掛著血痕。但他的目光依然盯著琦玉。
我說了，還沒完。
他站在那裡，身體搖搖欲墜，但他站住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重新抬起了雙手。掌心朝向琦玉，指尖殘留著剛才熱視線的高溫餘熱。
琦玉看著他。
你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你的手在抖。
抖也能打。
琦玉沉默了幾息，沒有再說話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大鵬精那雙顫抖的手和那雙依然亮著的眼睛。
。來你那。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