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那一瞬間，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。兩旁的文武百官把頭埋得更低了，沒有人敢呼吸。
白鹿精依然面帶微笑，拂塵搭在手臂上，像是在看一場好戲。他等著看這個和尚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——只要提到兩個字，沒有一個不怕的。
但琦玉沒有怕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龍椅上那個瘦骨嶙峋的國王，又看了一眼殿側那個面帶微笑的白鹿精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得很清楚：
你要，我就給。
這一下，連白鹿精都愣了一下。
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。他預想過這個和尚的各種反應——恐懼、憤怒、求饒、逃跑，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這麼平靜地說出你要，我就給這五個字。
他盯著琦玉的臉，想從那張表情平淡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。但他什麼都沒有找到。那個和尚是真的不在乎。他是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心交出來。
白鹿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淡定，嘴角重新掛上了那絲笑意。
聖僧果然不愧是十世修行的金蟬子，捨己為人的覺悟，貧道佩服。
琦玉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他看著白鹿精那張掛著笑意的臉，看了幾息，然後移開目光，重新看向龍椅上的國王。
心可以給你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
國王的眼睛亮了一下：什麼條件？你說。
放了那些孩子。一個都不要動。
國王愣了一下，然後連忙點頭：好好好！放了放了！全都放了！只要聖僧願意獻心，朕立刻下令放人！
他揮了揮手，旁邊的太監連忙跑出去傳旨。國王轉過頭，看著琦玉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期待。
聖僧，現在可以了嗎。
琦玉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國王那張因為期待而變得扭曲的臉，又看了一眼殿側白鹿精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。他沒有再說話，沉默地站在大殿中央，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那裡。
國王等了片刻，見他沒有動，有些急了。
聖僧，你不是說願意給嗎？
我說了給。沒說什麼時候給。
白鹿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他看著琦玉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，忽然意識到這個和尚不是在配合他們，是在拖延時間。他在等什麼。
白鹿精的目光在大殿中掃了一圈，落在站在殿外的幾個禁軍身上，又看了一眼殿內低著頭的文武百官。他不確定這個和尚在等什麼，但他不喜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。
陛下，既然聖僧還需要時間考慮，不如先請他回客棧休息。明日再議。
國王雖然有些不情願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他現在全靠白鹿精的丹藥續命，不敢違抗國丈的話。
琦玉被帶出了大殿。
走出大殿的時候，陽光照在他身上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，天空中有一朵雲，形狀像一隻猴子。他看了兩秒，然後低下頭，跟著禁軍走出了宮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