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寶象國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城門上計程車兵遠遠看見四個熒光綠的身影從官道上走來，這次沒喊妖怪，直接開了城門。
琦玉走在最前面，登山杖戳在青石板街道上，節奏跟出發時差不多，不急不慢。悟空跟在旁邊，嘴裡換了根新草莖。
悟能和悟淨走在最後，兩個人的防曬服都破了。悟能胸口的裂口從領子一直撕到肚子，悟淨袖子上那道血跡已經幹了，顏色從紅變成了褐。
國王在殿裡等的。晚膳擺在案几上一口沒動，旁邊還是那幅畫。
聽見殿外的腳步聲，手在椅扶手上握了一下才站起來。看見進來的人數和表情，老國王眼裡的光暗了一半。
琦玉在殿中央站定。
人見到了。打不過。
國王愣了一下。大概是以為打不過後面還有幾句解釋，但琦玉已經說完了。
悟空接過話頭。黃袍怪真身是奎木狼。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，在職天將。偷跑下界佔山為王。不是一般妖怪，天庭的底子。悟能和悟淨跟他交過手，實力差距不小。
國王坐回了金座上。不是那種憤怒或失望地坐下，是慢慢地、小心地坐下，像是怕把自己這把老骨頭坐碎了。
殿裡安靜了幾秒，角落裡的銅漏滴了一滴水。
寡人......再想辦法。
琦玉看了他一眼。這老頭沒求他們再去打，也沒埋怨，就說了句再想辦法。
當國王當到這個份上，不知道是該說他有修養還是說十三年的失望已經把他磨平了。
不用想辦法。琦玉把登山杖擱在案几邊上，他會來的。
悟空眉頭一挑。琦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錦斕袈裟。
他盯上了。
黑松林，黃袍怪洞府。
石洞裡點了兩盞油燈，火光把洞壁上的水痕照得明暗交錯。
百花羞坐在洞府深處的石床上，手裡還抱著那瓶沒喝完的可樂。薯片吃了一半，袋子用銀簪子別住了口。
黃袍怪把孩子放在床邊的草蓆上，蓋了一件舊袍子當被子。孩子在夢裡翻了個身，踢開了袍子。黃袍怪彎腰把袍子重新蓋好，動作很輕，跟白天膝蓋頂飛沙悟淨的那個妖怪完全不像同一個人。
做完這些，他站在石床邊看著百花羞。
今天洞裡來了幾個和尚。
百花羞沒抬頭，手指在可樂瓶身上畫著圈。
我知道。
他們說你父王派來的。想接你回去。
百花羞停下了手指。抬起頭看黃袍怪，眼神跟十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樣，沒有恨也沒有愛，是一潭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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