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的大門比想象中好進。
兩個侍衛象徵性地攔了一下,口中喊著皇宮重地,不得擅入,腳步卻壓根沒動。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頓,青石板裂了一道縫,侍衛對視一眼,默契地讓開了道。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,喊過就算盡到責了。
悟能路過的時候嘀咕了一句早知道這麼好進,昨天就該來。話出了口,自己先愣了一下,然後意識到昨天為什麼沒來,昨天他死了。
悟淨在後面默默地補了一句:昨天晚上你還躺著呢。
悟能翻了個白眼,出奇地沒有回嘴。因為確實,昨天晚上他還躺在那間客棧的地上,魂魄在地府喝茶。這事兒沒法反駁。
走進宮門之後,空氣裡的味道就變了。
不是花香,不是檀香,是一股濃烈的、混雜著酒氣、肉腥味和野獸騷味的渾濁空氣。院子裡的地面落了一層沒打掃的枯葉和鳥糞,迴廊的柱子上有幾道深深的爪痕,不是刀劍砍的,是爪子撓的。
悟能湊過去聞了聞,然後皺起了眉頭。
獅子。
能聞出來?
老豬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,見過西方白虎殿裡的獅子。就是這個味兒。
越往大殿走,那股野獸的氣味就越濃。穿過第二道宮門的時候,他們看見了第一頭獅子。
一頭母獅,趴在大殿門前的石階上曬太陽。體長接近三米,毛色金黃,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,半眯著眼。但任何人看到它那口露出來的獠牙都不會覺得它真的。
母獅看見一行人走進來,抬起頭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。
悟空看了它一眼,沒停。
母獅站起來,弓起背,做出了撲擊的姿勢。
然後琦玉從後面走上來,站在母獅面前,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母獅的耳朵往後壓了壓。它猶豫了一下,然後重新趴了下來。動物對強者的直覺比人靈敏得多,它不知道這個光頭是什麼來頭,但它知道不好惹。
大殿的門敞著。
裡面傳來一陣絲竹聲,夾雜著女人的笑聲和一個男人粗獷的大笑。
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,但地毯上有一片一片深色的汙漬,看不清是酒漬還是血漬。
兩排宮女站在殿側,手裡端著果盤和酒壺,但她們的表情不是伺候宴席的表情。她們低著頭,眼睛盯著地面,像是怕抬頭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。
正中央的金座上,坐著一個穿著龍袍的男人。
準確地說,一個穿著龍袍、靠在金座上、左手摟著一頭母獅子的鬃毛、右手端著一杯酒的男人。
他看起來像四十多歲,國字臉,留著短鬚,皮膚偏黑,身材魁梧。乍一看確實是帝王相,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不對,他的眼睛在笑,但那種笑不是帝王該有的笑,是某種食肉動物在看著獵物的時候才會有的笑。
他靠在金座上的姿勢也不對。真正的國王坐在金座上是穩的,他是歪著的,像是那張椅子對他來說太小了,坐著不舒服。
金座後面,屏風的陰影裡坐著幾個女人。她們衣著華麗,但表情跟殿上的宮女一樣,低著頭,眼睛看著地面,不敢抬頭。一個年輕的女人懷裡抱著一頭小獅崽,獅崽在她胸口拱著找奶吃,她一動不動地坐著,像是已經習慣了。
青毛獅子精的目光從琦玉身上掃過,笑容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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