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絲竹聲還在響,但有一個樂師彈錯了一個音。那一聲不和諧的琴音在安靜的氛圍裡格外刺耳。
青毛獅子精的笑容收了。他放下酒杯,坐直了身子,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不像剛才那個醉醺醺的昏君了,坐直的時候,那種屬於妖怪的壓迫感才真正露出來。
和尚。你說話挺直接。
跟吃人的東西沒什麼好繞的。
青毛獅子精歪了歪頭,盯著琦玉看了幾秒,然後重新笑了起來。這次的笑容跟剛才不一樣了,不是裝出來的熱情,是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攤牌吧的笑。
你憑什麼說寡人吃人。
城外亂葬崗的骨頭堆了三層,夜裡的野狗都不願意去叼,因為吃飽了。宮裡的獅子養了七八頭,每一頭都吃得油光水滑。你當國王三年,稅務翻了四倍,反對你的人被你丟進獅籠裡,還給把刀讓它們跟你那幾頭寶貝玩一玩。
琦玉的語氣很平淡,跟報菜名差不多。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大殿的地板上。
你吃人。你玩女人。你連母獅子都不放過。你頂著這張人皮坐在金座上,當了三年畜生。
殿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。一個文官站了出來,指著琦玉喝道:大膽!竟敢汙衊陛下,
話沒說完。琦玉沒看他,只是抬了一下手,一道氣浪從手掌推出,那個文官連人帶帽子飛出去,撞在柱子上滑下來,不動了。沒死,但一時半會兒肯定醒不過來。
琦玉把手放下,繼續看著金座上的青毛獅子精。
你還有什麼想說的。
青毛獅子精沒有看那個飛出去的文官。他靠在金座上,摸了摸身邊母獅子的頭頂,母獅子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。他低著頭看著那頭母獅,像是在看一個很滿意的東西。
和尚。你確實有點意思。
我不是來跟你聊天的。
那你是來幹什麼的。
來送你上路。
青毛獅子精沉默了片刻。然後大笑起來。
哈哈哈哈,你知不知道寡人是誰?寡人是文殊菩薩的坐騎,西天的編制。你一個凡間的和尚,敢動西天的人?
悟能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豬頭,嘀咕了一句:六百六十六,鹽都不鹽了。
悟空沒回頭,低聲問:你說什麼。
悟能縮回去:沒什麼。誇他演得好。
你下凡吃人的時候,文殊菩薩知道嗎。
知道又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。
知道,就是他縱容的。不知道,就是他管不住自己的畜生。不管是哪一種,琦玉看著他,你這個坐騎,該換新的了。
青毛獅子精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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