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毛獅子精從金座上衝下來的時候,大殿裡的文武百官終於知道跑了。
不是跑向琦玉,是跑出殿門。先前那個喊陛下愛民如子的武將跑得最快,袍子撩起來露出兩條毛腿,第一個竄出了大殿。其他官員緊隨其後,桌子翻了,果盤滾了,絲竹聲戛然而止,樂師們扔下樂器跟著人群一起往外湧。
青毛獅子精沒有理會那些逃跑的官員。他的目標只有一個,琦玉。
他衝下來的速度極快,雙手已經變成了利爪,指甲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。那張國字臉在衝鋒的過程中開始變形,顴骨往外突,鼻樑塌下去,嘴唇翻開露出獠牙。衝到一半的時候,他身上的龍袍已經被撐裂了,露出下面滿身青灰色的鬃毛。
悟能站在側面,九齒釘耙已經握在手裡,準備迎上去。但琦玉比他更快。
青毛獅子精的利爪揮下來的時候,琦玉沒有躲。他抬手,握拳,一拳打在獅子精的胸口。
拳到肉的聲音不大,沉悶的一聲,像是砸在了一袋麵粉上。但獅子精整個人彎成了一個蝦米,然後往後飛了出去,撞斷了兩根殿柱,砸在金座上,把金座後面的屏風撞翻了一片。
青毛獅子精從碎石堆裡爬起來,捂著胸口,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拳印,不算深,但疼。不是一般的疼,是那種連靈魂都在發抖的疼。
他抬起頭,看了琦玉一眼。
『硬打肯定打不過。不過沒關係,寡人後臺硬。文殊菩薩是西天的,這和尚再狂也不敢動西天的人。他不殺寡人,寡人就跟他玩。無天給的那個變形血統和洛基權杖,正好拿來耍一耍。』
他沒有放狠話,沒有笑。就是看了琦玉一眼,然後轉身就往後殿跑。
不是走,是跑。四腳著地的那種跑法。他的手臂已經變成了獅子的前肢,指甲在青石板上刨出一溜火星,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竄進了後殿的陰影裡。
悟能愣了一下。
跑了?
跑了。悟空從窗臺上跳下來,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,師傅,追不追。
追。別讓他混進人群裡。
悟能第一個衝進後殿,然後一條長凳飛出來把他砸了回去。
等悟能從長凳底下爬出來追出後門的時候,街上已經空了。青毛獅子精已經不在視野裡了。悟能左右看了一眼,沒找到人,正準備罵兩句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轟。
南邊一條街的屋頂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掀翻了,瓦片和木樑飛上半空,砸在周圍的建築上,揚起漫天灰塵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,轟。東邊的城牆被什麼東西轟開了一個缺口。然後是第三聲,轟。北邊的一座鐘樓攔腰斷裂,上半截斜著倒塌下來,砸在旁邊的民房上。
三聲爆炸,三個方向。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金色的光芒,那是洛基權杖的能量。
街道上開始有人尖叫。
百姓們從屋裡跑了出來,不是想跑,是不得不跑。屋頂被掀了,牆被炸塌了,待在家裡可能下一發就落在自己頭上。老人抱著孩子,婦人拎著包袱,男人扛著家裡值錢的東西,跌跌撞撞地湧上街道。
而在那些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的百姓當中,有一個人混在人群裡,低著頭,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,跟其他逃難的百姓沒有任何區別。沒有人注意到他,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爆炸的煙塵和天上的金色光芒上。
悟能衝到街上,看著滿城逃難的百姓,罵了一句髒話。
這狗東西炸自己的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