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翻到批註處唸了出來:已閱。自行解決。西海龍宮水族司。
三卷,同一行批註。三個不同的日期。印章圖案是一條龍在打哈欠。
老頭看著那三卷空白的竹簡,眼眶開始泛紅。
我告了六次。每次都被打回來。最後一次他們連門都沒讓我進。
琦玉低頭看著竹簡上的批註。字寫得很好看,龍飛鳳舞的。但內容就三個字加一個章,。
你告的什麼。
告西海龍宮的外甥,小鼉龍。
老頭的聲音開始發抖。不是恐懼的發抖,是一種壓了很久、終於有機會說出口的發抖。
他拿著西海龍宮的調令來黑水河基層鍛鍊。上任第一天就把我趕出了河神府。我的官印、我的房子、我的老婆,全被他佔了。我告了六年,沒人管。
他的眼淚淌了下來。眼淚落在沙地上,沒有滲進土裡,變成了字。一行一行的小字,像是他的委屈已經重到連眼淚都要化成文字才能流出來。
我被搶了房子。
我被搶了老婆。
我被搶了官印。
我的烏龜被他拿去墊桌腳。
琦玉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眼淚變成的字,伸手從老頭懷裡把烏龜拿起來。烏龜縮著腦袋和四肢,一動不動。他翻了翻烏龜的殼,殼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痕,大小剛好和桌子腿吻合。
他把烏龜翻過來看了看。烏龜的腦袋從殼裡伸出來,看了一眼琦玉,又縮回去了。活的。
琦玉把烏龜放回老頭懷裡。
你的房子被搶了。你告了六次,沒人管。明白了。
他站起來,轉頭看了悟能一眼。
避水咒。會嗎。
悟能愣了一下:會倒是會。但師傅,這河瞧著跟泔水桶似的......
那就更要下去看看了,畢竟我們都沒在泔水裡面遊過泳。
琦玉說完已經邁步往河邊走去。悟能看了看河面,又看了看師傅的背影,嘆了口氣,掐了一個避水訣往河面一指。一道淡藍色的光落在水面上,河水從中間向兩邊分開,露出一條通往河底的路。
琦玉踩了踩露出來的淤泥,帶頭走了下去。悟能捏著鼻子跟上,悟淨牽著白馬跟在最後。
悟空沒有急著跟下去。他蹲在河邊,看著那條分開的水路,沉默了一會兒。
猴哥,你不走?悟能走了幾步回頭喊了一聲。
悟空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掂了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