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。
無天五指收攏，紫光在掌中凝聚到極致，熾亮到幾乎刺眼。他猛地發力，腳下的黑色地面承受不住那股力量，龜裂開來。
那雙黃色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她感覺到自己紮根了千年的土地在鬆動。她在倩女幽魂世界生長了上千年，根鬚深到地層之下數十丈，此刻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一寸一寸拔起。泥土翻湧，地面的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這不可能......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樹幹深處傳出來。那是她第一次開口，聲音像是砂紙刮過鐵皮。
無天看了槐樹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繼續往後拽，一步、兩步、三步。每退一步，根鬚就被拔出一截，裂縫邊緣的抓痕就多一道。
裂縫在西遊世界那一側開始擴大。紫光從裂縫中湧出來，像是某種活物在向外爬，又像是水從決口處湧出。裂縫邊緣的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無天退到最後一步。後背已經貼上了裂縫的邊緣。
給本座。出來。
無天全力一拽。
巨大的槐樹連根拔起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拖著穿過裂縫。根部還帶著泥土和碎石。根鬚在虛空中亂舞，試圖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東西，但什麼也抓不住。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朱紫國廢墟的天空猛地一暗，像是有人把天幕拉上了一層黑紗。
一株參天槐樹從那道裂縫中轟然降落在廢墟之上。樹幹粗到需要幾十人合抱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枯枝交錯盤結。整棵樹落地的瞬間，像一頭從沉睡中驚醒的巨獸轟然踏上地面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那道震動以槐樹為圓心向四周擴散，踩在廢墟上的人幾乎站不穩。灰塵騰起十丈高，遮住了半邊天空。
那些根鬚從樹根處伸展開來，像是試探著踩在新地面上的腳。它們扎入朱紫國的廢墟之中，像血管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整座廢墟都在龜裂。碎石從斷牆上滾落，街道被粗壯的根鬚撐破，像一條條血管爬滿了城市的地表。
無天站在槐樹前方，慢慢收回手臂。他袖子上多了幾道被什麼東西抓破的口子，裂縫在他身後緩緩合上。
無天看著那棵槐樹，語氣平淡:樹妖姥姥。
槐樹的主幹上裂開一道口子，像一張嘴緩緩張開。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沙啞粗糲，像砂紙刮過鐵皮，又像是風吹過枯枝時的嗚咽:
你誰。
無天看了槐樹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了看掌中那團暗淡了一些的光，為了把這棵樹拖過來消耗了不少。他將光握緊，收了起來。
本座無天佛祖。
從現在起，你替本座辦事。
姥姥沉默了片刻。樹幹上那些眼睛同時轉動，看向無天。成百上千隻眼睛聚焦在他身上。
然後那些眼睛同時眯了起來。成百上千隻眼睛，在同一瞬間眯成一條縫。
憑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