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在朱紫國城門外拐了一個彎,繞過一片坍塌的土坡,然後直直地伸向遠處。
師徒四人沿著官道走了大約二里地。路邊的枯樹越來越多,有些樹已經倒了,橫在路邊的溝裡,樹幹上長滿了灰白色的黴菌。空氣裡的味道也在變,從廢墟的焦土味漸漸變成一種潮溼腐朽的氣息。
悟能用袖子捂住鼻子,悶聲悶氣說了一句:什麼味兒。
悟淨走在最後面,沒有接話。他也聞到了那味道,但他更在意腳下,路面的裂縫越來越多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撐開的。
又走了一小段,前方的霧氣裡浮現出一座建築。
先看到輪廓。青瓦的屋頂在灰霧中露出一個尖角,然後是飛簷,翹得很高,像是要把霧氣劃開。再走近一些,整座建築的正面才從霧中完整顯現出來。
外牆是青磚壘的,磚縫裡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,有些地方苔蘚太厚了,耷拉下來像一條條綠色的鬍鬚。大門是硃紅色的,漆面已經斑駁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。門半掩著,留了一條大約兩尺寬的縫,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形。
院子裡有一棵樹,一棵巨大的槐樹。
那棵槐樹高過了院牆,樹冠遮天蔽日,枝葉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,把整座建築的上方蓋得嚴嚴實實。陽光透不過那層枝葉,院子內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牆外還有灰白的天光,牆內一片漆黑。
槐樹的枝條垂得很低,有一些已經伸到了院牆外面,像是從牆裡探出來的手指,在微不可察的風中輕輕擺動。
整座建築安安靜靜地立在官道旁邊,像是一直就在那裡。
悟空停住了腳步。
悟空先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座寺的門楣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,匾上的字被苔蘚遮了一半,只露出一個字,前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。
瞳孔深處金光一閃,火眼金睛微微發亮。
悟空又看了幾息,才轉頭對琦玉說了一句:師傅,那寺有妖氣。
語氣不重,但說得很肯定。悟空在取經路上說過很多次有妖氣,但大多數時候語氣是輕飄飄的,像是隨口一提,順便嘲諷一下對方的藏身水平。這一次不是,他的語氣裡沒有嘲諷,只有陳述,而且是那種不太想陳述的陳述。
悟能一聽這話,立刻從後面湊上來,伸長脖子看了看那座寺。他沒什麼火眼金睛,但他有鼻子。悟空說完那句話之後,他也抽著鼻子猛吸了幾口氣,然後臉色變了一下。
師傅,猴哥說得對。這味道不是普通的老房子發黴,是妖氣。悟能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樣:而且不是小妖,是那種很大的東西。
悟淨也走上前來,站到悟空旁邊,看著那座寺沉默了片刻。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探測手段,但他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,不是直接的殺氣,是一種你正在被注視著的感覺,從寺門那道縫隙的黑暗深處傳來。
師傅,悟能往後退了半步,肥厚的嘴唇動了動:要不咱們繞路吧?這條路雖然直,但從旁邊山坡上也能走,就是遠了點。
悟能瞧了一眼琦玉的臉色,又補了一句:也就多走半天的路,不虧。這座寺看著就不對勁,哪有寺建在路邊連條進香的路都沒有的?門口連個香爐都沒有,荒得跟鬼屋似的。
你以前來過這裡?琦玉問。
悟能愣了一下:沒來過。
那你怎麼知道沒有進香的路。
悟能張了張嘴,一時答不上來。『師傅說得也對,我這也是第一次到朱紫國,憑什麼判斷一座寺有沒有進香的路?』但他皺著眉頭,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。
琦玉沒有立刻回答。
琦玉站在官道中間,盯著那扇半掩的硃紅大門,盯著門後面那片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。
悟空在旁邊等著,悟能在後面等著,悟淨也等著。
。了口開,兒會一了看玉琦
。看看去進
。下一了垮膀肩的能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