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還有天光，門內已是另一個世界。
琦玉跨過門檻之後，腳下踩到的不是青磚，是一層軟軟的東西，像是踩在了一層厚厚的腐葉上。腳感不太舒服，但也不算噁心，就是有點不踏實。
琦玉站定之後，眼睛開始適應這裡的黑暗。
蘭若寺的內部比預想中要大不少。正對著門的是一座大廳，廳內空蕩蕩的，沒有佛像，沒有供桌，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柱子，粗粗細細的柱子分佈在廳內各處，有的立在原地，有的已經歪了，像是被人推了一把。
而且那些柱子在動。
琦玉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。不是柱子本人在動，是柱子上纏滿了東西，槐樹的根鬚。那些根鬚粗的像手臂，細的像手指，在柱子上纏繞、蠕動，像是柱子的血管。
地面也是。那些根鬚從牆角和柱基處鑽出來，貼著地面延伸，像是整座建築的內壁都長滿了活的藤蔓。
空氣中有一股味道，不是黴味，是一種更沉悶的氣息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待了太久之後被翻出來的味道。不臭，但讓人覺得不舒服，直覺上想離遠一點。
悟能從後面鑽進來，一腳踩在一根根鬚上，那根鬚猛地縮了一下。悟能嚇得往後一跳，撞在門框上。
什麼東西！
悟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了一下就消失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
悟淨最後一個進來，他沒有動，站在門口先掃了一圈四周。他的手握緊了降妖寶杖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師傅。悟空的聲音從左邊傳來，壓得很低。
琦玉轉頭看向悟空的方向。
悟空站在原地，金箍棒已經握在手裡了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來的。他的目光沒有看地面，也沒有看柱子，而是看著大廳深處的黑暗。
裡面有什麼東西。
悟空的話音剛落，大廳裡所有的根鬚同時動了起來。
那些根鬚從地面彈起，像是被同一條神經控制一樣，同時卷向中間的五個人。從柱子後面、天花板縫隙、牆壁的裂縫裡，數不清的根鬚同時射出，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。
琦玉站在原地沒動。
琦玉先是看著那些根鬚從四面八方湧來，然後轉頭問了一句：這就是你說的大東西？
悟空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那些根鬚已經到了面前。
悟能是第一個動手的。他的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，耙齒朝外，然後以一個不太好看但很實用的姿勢就地轉了一圈。釘耙的齒刃切過那些根鬚，像是切過一把一把的溼麵條。
十幾根根鬚從斷口處斷開，掉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不動了。
悟能收住耙，喘了一口氣：就這？
然後他看見那些斷口處冒出了新的嫩芽。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，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內就長成了和之前一樣粗的新根鬚，甚至比之前還多了一兩根。
悟能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這什麼玩意兒。
那些新長出的根鬚再次朝他捲來，比之前更快，像是被剛才那一耙激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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