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天咬著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那片灰褐色的皮膚還在緩慢擴大，邊緣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脖子根部。雖然他一聲不吭，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。
先處理傷。悟淨蹲下來，從懷裡摸出一小瓶傷藥，往悟天肩膀上倒了一些。藥粉落在灰褐色的皮膚上，沒有起任何反應。那些乾裂的皮膚連藥粉都吸收不了，像一塊已經乾透的泥土。這藥沒用。她的枯化不是普通的傷。
悟空伸手在悟天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。悟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悟空收回手，搖了搖頭：法力也止不住。這種枯化不是傷口，是生命力被抽走了。
琦玉站在原地，看了看悟天肩膀上的傷，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白影消失的位置。
她從影子裡出來的。
悟淨點頭：剛才確實是沉入陰影中消失的，然後從天兒的影子裡浮出來的。她的移動方式和之前所有的命都不同，不是靠速度，是直接利用影子跳躍。
琦玉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影子。
也就是說，她可以從任何人的影子裡出來。
沒人接話。因為每個人都想到了同樣的事情。如果你腳下的影子隨時可能冒出一隻手來碰你，那你站在哪裡都不安全。陽光還在，影子還在，她就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。
話音剛落，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風聲。
琦玉沒有回頭。
一隻手從他身後的影子中伸出，五指併攏如刀，直刺他的後頸。那雙手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指尖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褐色。那是枯朽的顏色，是剛才讓悟天肩膀變成乾枯的那種力量。
叮。
一聲脆響。
那隻手刺在琦玉的後頸上，像是刺在了一塊鋼板上。指尖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，從尖端開始碎裂，像乾裂的泥土一樣一片一片地脫落。碎屑落在琦玉的肩膀上，又滑落到地面。
白影從影子中浮出半個身子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碎裂的手指，又抬頭看了看琦玉的後腦勺。
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，但她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間。像是運算邏輯被卡住了。她的枯朽之觸對這個人完全無效，她的手指不但沒有刺穿對方的皮膚，反而把自己震碎了。
琦玉轉過頭來，看著那張空白的臉近在咫尺。
你手斷了。
白影的身體再次沉入陰影中，消失在琦玉身後。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地面上的影子恢復了正常。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悟能握著釘耙，四處張望，緊張得滿頭大汗。
她又去哪了。
沒有人知道。她可能躲在任何一道影子裡，等著下一次出手的時機。
悟空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地面，握緊了金箍棒。他不太習慣這種打法。以前的對手都是衝上來正面打的，這個躲在暗處，一擊不中立刻消失，根本不給你反擊的機會。
廢墟上再次安靜下來。陽光照在地面上，每個人的腳下都拖著一道清晰的影子。
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次會從哪道影子裡出來。
悟能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影子，往旁邊挪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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