琦玉四人走出靈山腳下的山坳，夜色已經漫上來了。身後的靈山，黑黢黢地立著，像一塊巨大的碑。沒人回頭去看它。回頭也看不見什麼。
無天給他們留了三日。三日之內，他的人要全部到齊。琦玉不知道他的人都有誰，他只知道，先下山，找個地方，等人來。
走出不到兩裡地，前面路上，站著一個人。
白衣，赤足，手裡託著一隻玉淨瓶，立在路中央，像早就等在那裡了。
悟能第一個看清，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：觀，觀音菩薩！
悟空也認出來了。他嘖了一聲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抱著金箍棒的手，鬆了鬆。當年在天庭，觀音可沒少給這猴子臉色看。
觀音沒有看悟能，也沒有看悟空。她看著琦玉，看了很久。
琦玉也看著她。他從她的白裙上看出來，衣襬是溼的。她不是飛過來的，她是走著來的，走了一路，在這條路上，站了很久。地上的露水還沒幹，她站的地方，草被踩平了一圈。
聖僧。她開口，靈山在黑暗裡。無天的力量，在此地最深。
琦玉了一聲：我知道。
觀音：你見過他了。
琦玉：見了。
觀音沒有問他說了什麼。她看著琦玉的眼睛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他是不是給了你三天。
琦玉：
觀音：你應了。
琦玉想了想：他說，讓大家都到齊，在靈山之巔等他。
觀音沉默了一會兒：他從來不等人。這一次，他等了。
他等了十世。觀音說，從他第一天算計你開始，他就在等這一天。你越走越近，他就越穩。他給了你三天，不是讓你喘氣。是讓他自己，把這出戲看全。
琦玉：
觀音看了他一會兒：你不生氣。
琦玉想了想：生什麼氣。
他拿你當戲看。
他要看，隨他吧。琦玉說，我打我的。
觀音看了他好一會兒。她見過很多說大話的人，見過很多裝糊塗的人。這個光頭不像是裝。他好像真的就是這麼想的。她收回目光，望向靈山方向。那座山在黑暗裡，已經看不見了。
四大神州的冤魂，在等一個答案。觀音說。
琦玉問：什麼答案。
觀音：他們想知道，為什麼會發生這些。
琦玉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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