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條訊息。
“司恆，我燒到快四十度了。”
“家裡沒有退燒貼了，你能回來一趟嗎？”
“我真的很不舒服，如果你在忙，能不能讓司機送我去醫院？”
“司恆？”
每一條下面，都是已讀。
他當年沒有回。
不是沒看見，是看見以後放下了。
厲司恆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起身接水。水流進杯子，他站在飲水機前，耳邊像有那天海邊的風聲。
那時裴映雪說蛋糕太甜，他低頭回了一句少吃點。聞晚的訊息就在同一時間彈出來，他掃過一眼，想著回去再說。
後來沒有再說。
水杯接滿，他關掉開關，重新坐回桌前。
輸入框裡，他先寫了一句很長的工作彙報，提到盛康醫院、安保確認和市場部客戶資料配合。
看完，他刪掉。
太像給自己找一個合理出現的藉口。
第二次，他打得慢些。
“聞晚，我知道這句話來得很遲，也知道你不需要我提醒，但聽到你那天自己走進布控點，我還是想跟你說，以後不要再把自己放到危險裡。”
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也刪了。
這句話更不合適。聞晚不是需要他勸的人，他的不要，早就不該出現在她的人生裡。
第三次，他只留下四個字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手指停在傳送鍵上。
螢幕暗下去，又亮起來。
最終，他按了傳送。
訊息出去的那一刻，遲來的後悔跟著壓下來。四個字太輕，輕到像一張薄紙，蓋不住那十一條已讀訊息留下的空白。
一分鐘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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