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天晚上七點四十,盛京郊區下了一場小雨。
倉庫外的水泥地被打溼,車燈掃過時反著冷光。阿正提前四小時清場,舊醫療器械的木箱全部移走,只留中間一張長桌,兩把椅子,四個離線攝像頭和兩組本地拾音器。
聞晚坐在後側臨時隔間裡,換上全黑外套,帽簷壓低,口罩遮住半張臉。變聲器扣在衣領內側,測試音訊走離線晶片,不接任何網路。
阿正站在門口彙報。
“小姐,對方七點三十七到達外圍步行點,比約定時間早二十三分鐘。身上沒有包,外套單薄,鞋底乾淨,初掃沒有電子裝置,金屬反應只有鑰匙和皮帶扣。”
“讓他等到八點。準時進門,不提前,也不拖後。”
八點整,倉庫門開啟。
陸溪亞走進來。
他比咖啡店監控裡更瘦,黑框眼鏡,灰色連帽衫,頭髮壓在帽沿下。他進門後沒有看攝像頭,也沒有看頂梁,目光直接落到長桌另一端。
聞晚從陰影裡走出來。
她沒有先坐。陸溪亞也停在桌邊,視線落在她露出的眼睛上,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不用變聲。我不是來確認你是誰的。”
離線變聲器把聞晚的聲音壓得陌生。
“那你來確認什麼?如果只是確認我還在,你已經透過論壇得到答案,沒有必要坐在這裡。”
“論壇上的答案太遠。我想親自確認。”
兩人坐下。陸溪亞把雙手放在桌面上,掌心朝下,像是在主動表明沒有攻擊動作。
聞晚沒有被這種姿態帶偏。
“你在我保護的系統裡放後門,又在暗網懸賞找我。你說只是確認,我很難接受。把問題講清楚,你到底想要什麼。”
陸溪亞看著她,語氣低而慢。
陸溪亞把八年前的舊問題說了一遍。他當年問過時鐘校驗,沒有得到回覆,後來自己解決,又在暗鴉消失後反覆追查。最後,他把這場見面歸結為一個問題,他想知道暗鴉為什麼離開。
這個問題落出來,比任何攻擊都更不像攻擊。
聞晚聽懂了。陸溪亞問的不是暗鴉為什麼停號,也不是任務為什麼中斷。他把一個陌生人的沉默,放成了自己八年的空洞。
可這不是她要承擔的債。
“我沒有義務回答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我想過很多答案。你死了,被抓了,厭煩了,或者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後來的人。每個答案我都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這句話沒有情緒,也沒有安撫。
陸溪亞的眼神像被按回現實。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鏡,動作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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