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室裡,聞晚的聲音很穩。
聞晚先承認,二十歲時她對婚姻的判斷並不成熟。那時她以為付出、等待和照顧能換來關係變好,後來事實證明,婚姻不是單方面勞動,也不是把自己放低就能換來尊重。
鄭維遠的筆尖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插話。
聞晚把這段話繼續說完。
她接著把事實擺出來,那段婚姻裡她沒有被當作平等伴侶對待,隱婚五年,外界不知道她的身份,家庭內部也沒有給她應有的位置。
林秘書坐在側後方,第一次完整聽聞晚談到這段婚姻。
她平時看到的聞總,是三十八層辦公室裡開會、批檔案、拆風險的人。此刻聞晚依舊沒有脆弱姿態,可那些話落在空氣裡,比任何情緒化表達都更沉。
鄭維遠問:“您認為離婚後的商業動作,有沒有對這段婚姻進行回應的成分?”
聞晚看向他。
聞晚把離婚後的商業選擇也解釋清楚。離婚是她主動做出的決定,之後的收購、整改和專案推進,是能力、資源和責任共同形成的職業選擇,不是對前夫的報復。
這句話說完,接待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鄭維遠抬起頭,第一次沒有立刻追問。他看過太多被包裝好的採訪回答,知道什麼時候是真話,什麼時候是公關稿。
聞晚的回答沒有給前夫扣更多罪名,也沒有替對方遮掩。她把邊界劃得很清楚,婚姻失敗是事實,離婚後的能力也是事實。
鄭維遠又問:“您有沒有後悔過隱婚五年?”
“後悔過。”
“後悔什麼?”
“後悔把判斷權交給別人。那五年裡,我以為別人不承認我,是我做得不夠好。後來我才明白,位置不是等來的,也不是求來的。一個人如果在關係裡被長期忽視,最先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值得被看見,而是離開那個看不見她的人。”
林秘書的筆終於落下。
鄭維遠把這句話完整記下來。
最後一個問題,他問得比前面慢。
“如果這篇報道發表後,厲司恆看到您的回答,您希望他理解什麼?”
聞晚搖頭。
“我不為他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理解或者不理解,都不會改變事實。我只希望讀者知道,女性的成長不一定來自被拯救,也不一定來自被傷害後的反擊。更多時候,只是終於不再把自己交給錯誤的人。”
採訪到這裡結束。
鄭維遠按停錄音筆,合上筆記本。林秘書按流程確認雙方音訊存檔,隨後退出去安排送客。
門口,鄭維遠停了一下。
“聞總,有人給我提供了這個選題方向。您大概知道是誰。但我向您保證,我寫出來的會是我自己的判斷,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工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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