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穆華蓉點頭,“你現在能來看我,不是原諒,是你給知嶼留一條親情路。我不配替自己要更多。”
門外走廊盡頭,厲司恆站在那裡。
他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,是早上厲知嶼讓他帶來的。孩子說奶奶病了,應該吃軟一點的東西,又小聲補了一句,如果媽媽也在,別讓媽媽提太重的袋子。厲司恆聽見這句話時,心裡沉了很久。孩子已經知道怎樣關心聞晚,而他學了很久,才勉強學會不去打擾。
他沒有把保溫袋送進去。張姐說老太太要單獨見聞小姐,他就退到走廊盡頭,把袋子交給護士站。
他是十分鐘前到的。張姐按穆華蓉的意思,沒有讓他進病房,只說老太太要單獨和聞小姐談。他站在門外,聽不清裡面的話,只能看見病房門縫下透出的光。
那道門隔開的不是探視。
是他缺席了五年的賬。
半小時後,聞晚從病房出來。
厲司恆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聞晚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靜地掠過。
張姐送她出來,轉頭對厲司恆說。
“老太太今天沒提您。她說這些話是她欠聞小姐的,不該拿您當理由。”
厲司恆站在原地。
這句話比責怪更難接。
他站在那兒,身上仍是整齊的襯衫和外套,心裡像被人慢慢掏空一塊。母親終於學會不拿他當藉口,而他也終於看見,很多道歉本來就不該經過他。
聞晚走到護士站旁,目光停在803病房電話旁的一張便籤上。
便籤寫著一個名字和號碼,售後經理,邵文。
她拍下照片,發給渡鴉。
十五分鐘後,結果回來。
邵文,盛啟資本旗下醫療裝置公司售後服務經理。
聞晚沒有在走廊停留。她把手機收起,向電梯走去。厲司恆站在原地,看見她經過,想問穆華蓉說了什麼,最後一個字也沒開口。
他已經學會,有些門不是被人關上,是他當年沒有走進去。現在門開了,也不是給他聽的。
張姐回病房前看了他一眼,語氣放輕。
“厲先生,老太太今天精神耗了不少,您進去別問太多。她不是不想見您,是今天這些話,真的和您無關。”
厲司恆點頭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走廊的窗外是盛京上午的光,醫院裡有人推著藥車經過,輪子聲很輕。他站在那裡,忽然明白自己連旁聽舊賬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看看她,不多說。”
張姐點點頭,推門進去。厲司恆留在走廊上,聽見門內穆華蓉低低咳了一聲,又聽見張姐勸她先喝水。那些聲音都很近,也都和他隔著一層門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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