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九點二十，聞晚抵達盛康醫院。
她沒有走VIP電梯，從側門進樓，阿正和兩名安保停在樓層外。護士站提前收到通知，走廊比平時更安靜。張姐站在803門口等她，看見她過來，眼眶先紅了一點，又很快低頭忍住。
“聞小姐，老太太從早上就醒著，藥也按時吃了。她說今天不談病，也不讓厲先生進來。”
聞晚點頭。
“她現在狀態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。陳醫生剛量過血壓，能談半小時。”
病房門開啟。
穆華蓉坐在床頭，頭髮梳得整齊，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淺灰色針織外套。她看見聞晚進來，想撐著床沿坐直一點，聞晚抬手製止。
“不用動。”
穆華蓉的手停住。
“好。我聽你的。”
這句話放在五年前，幾乎不可能從她口中說出來。
聞晚坐到椅子上，張姐退出半步，守在門邊。
穆華蓉看了聞晚很久，開口時沒有繞彎。
“我今天請你來，不是想讓你原諒，也不是替司恆說話。我只是覺得，有些賬我再不說清楚，等病好了也不配心安。”
聞晚看著她。
“你說。”
穆華蓉的手搭在被面上，慢慢收緊，又鬆開。
“你剛嫁進厲家的時候，我看不起你。你沒有孃家撐腰，穿得樸素，說話輕，我就認定你配不上厲家。我從來沒有認真問過你會什麼、想什麼，也沒有想過司恆把你藏在外面五年，對你意味著什麼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呼吸有些重。
張姐想上前，穆華蓉擺手。
“我看著裴映雪進出厲家，看著她帶知嶼，看著孩子慢慢跟你疏遠。我不是不知道那些話傷人，我只是覺得孩子親誰不重要，只要厲家的體面還在。現在想想，我不是壞到要害你，可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幫壞事往前走。”
聞晚沒有打斷。
穆華蓉眼底有潮意，但沒有哭出來。
“知嶼叫你那些難聽的話，我聽見過。我沒有攔。裴映雪給他買衣服、講故事、佔著他身邊的位置，我也沒有攔。我還覺得你太沉默，太不會討孩子喜歡。後來我才知道，孩子不是不親你，是我親手把你從他身邊推開。”
病房裡很靜。
監護儀規律地跳著。
聞晚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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