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被他歸進家務和細心的事情,如今都有了另一種解釋。她不是隻能做這些,而是主動把真正的能力藏起來,把時間給了一個不願公開她的丈夫和一個不承認她的家。最難面對的不是她有多強,是她在最弱的時候依然沒有得到最基本的回應。
穆華蓉聽著母子兩人的問答,眼淚沿著眼角落進枕側。她沒有再說對不起。聞晚剛才已經講得很清楚,救治不等於原諒,愧疚也不能要求受害的人負責安慰。她唯一能做的,是把知道的舊事全部配合交代,把餘下的病治好,不再給聞晚添新的負擔。
厲司恆忽然想起離婚剛開始時,他曾質問聞晚憑什麼敢和厲氏談條件。那時他以為她的底氣來自褚南亭,後來又以為來自聞家。直到今晚,他才明白聞家和律師只是她選擇使用的資源,真正讓她站穩的東西,從來在她自己手裡。
這份明白沒有帶來欣喜,只讓過去的輕慢變得更清楚。他曾把她的安靜理解成沒有能力,把她的退讓理解成離不開厲家,把她從不炫耀理解成普通。如今每一項判斷都在反過來證明,他五年裡看到的只是自己願意看到的部分。
厲司恆抬頭。
“你為什麼從來沒說?”
聞晚把檢驗報告放在床頭。
“說什麼?說我是白澤,然後等你們重新評估我有沒有資格留在厲家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現在不是,五年前未必不是。那時候你連我是不是你的妻子都不願意公開,我是誰,對你並不重要。”
厲司恆沒有辯解。
“你說得對。我問這句話,也不是想給自己找理由。我只是發現,我把你放在身邊五年,連最基本的你是什麼樣的人都沒有認真看過。”
穆華蓉眼裡含著淚。
“聞晚,我以前每次發病,都是你在處理,對不對?”
“陳醫生和醫院團隊做了主要治療,我只調整過方案,也處理過幾次急性反應。”
“你不肯把功勞全放在自己身上,可我知道,沒有你,我撐不到今天。”
聞晚沒有接受這種歸功。穆華蓉能撐到今天,靠的是正規治療沒有中斷,也靠她後來願意配合,結果不能只歸到一個人身上。
厲司恆看著她。
厲司恆又確認封老爺子那次急救是不是她。聞晚給了肯定答案。
“厲氏系統五年前留下的守護監測點,也是你?”
聞晚眼神停了一下。
“這件事不在今晚討論範圍內。”
厲司恆立即退回去。
“好,我不問。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任何身份。”
他停了很久,才開口。
“那年你高燒到快四十度,是誰送你去醫院的?”
聞晚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。
“沒人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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