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行動定在一點三十。
盛京某寫字樓二十七層，醫療裝置公司臨時技術間裡，只亮著兩臺顯示器。技術人員戴著耳機，面前開啟的是盛康醫院裝置管理後臺的舊遠端診斷入口。
這個入口原本用於廠家售後檢視裝置狀態，許可權很低，按標準不該觸碰輸液泵引數。可四年前系統升級時接入過一段臨時除錯模組，模組沒有徹底廢棄，只被藏進維護選單。正常院方工程科看不到，拿到舊後臺金鑰的人看得到。
方銳站在他身後。
窗外的寫字樓大多熄了燈，只有這一間技術室還亮著。桌邊放著冷掉的咖啡，空氣裡有裝置散熱的味道。方銳把手機調成靜音，仍然覺得每一次螢幕亮起都像提醒。
他知道蕭屹寒要的不是穆華蓉的命。正因為不是命案，這個計劃才更陰冷。它把危險控制在一個看似可解釋的區間裡，讓所有參與者都能在動手前騙自己，只是一次短暫干預，只是一場可控反應。
“只改803的輸液泵，持續三分鐘，三分鐘後恢復。”
技術人員回頭看他。
“方先生，系統提示這臺泵繫結的是心臟用藥。給藥速率從三改到十二，三分鐘問題不大，但病人年齡大，基礎病史我不知道。如果她本身心律不穩，可能會觸發真實不適。”
“照做。”
這兩個字說出口時，方銳聽見自己的嗓音很乾。
技術人員猶豫。
“蕭總那邊確認過？”
方銳看向螢幕。
“確認過。”
與此同時，蕭屹寒在別墅書房裡等訊息。
電話開著擴音，技術間的鍵盤聲斷斷續續傳來。方銳沒有結束通話，這樣能讓蕭屹寒即時聽見每一步。
技術人員輸入舊金鑰。
後臺進去了。
裝置列表刷出一排編號。
803，心電監護儀，線上。
803，輸液泵A，線上。
803，輸液泵B，待機。
方銳盯著輸液泵A那一行，心跳跟著螢幕上的游標往下沉。
手機又震。
匿名簡訊。
最後一次提醒，後臺入口已經暴露。繼續執行，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。
方銳的手指停在螢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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