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晚沒有讓他們只把證據留在醫院內部。
“原始日誌由院方保管，副本交給褚南亭團隊和公安協查人員，各自生成校驗值，任何人不得覆蓋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正聽見這幾句，握著方向盤的手穩了些。蕭屹寒把局設在凌晨，就是想讓所有人忙中出錯，可聞晚趕去救人的同時，仍然把每一條證據的去向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電話裡，張姐忽然喊了一聲。
“陳醫生來了。”
陳醫生的聲音接過電話，呼吸很急。
“聞小姐，我到803。輸液管已關，心率一百零八到一百一十二之間波動，血壓一五二九十六，心電圖早搏增多，目前沒有連續成串。病人主訴心慌，意識清楚。”
聞晚快速回應。
“先不要恢復輸液。抽血查電解質和藥物濃度，護士準備心電持續監測。補鉀按常規低速，別急推。讓她平臥吸氧，觀察五分鐘。”
陳醫生立刻說。
“明白。我按這個處理。”
“如果出現連續室性早搏，立刻告訴我。不要等我到。”
車子穿過第三個路口。
阿正說。
“還有六分鐘。”
聞晚看著窗外後退的路燈。
三到四分鐘的高劑量輸入未必會把穆華蓉推到危險邊緣，但蕭屹寒選的不是普通藥。他讓人調的是能讓病房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的那一類藥，劑量、時間、恐慌，算得很準。
如果穆華蓉穩定，她可以把白澤藏住。
如果不穩定，她必須走進病房。
阿正把車速穩住，沒有問第二遍。他知道聞晚此刻不是在猶豫救不救，而是在計算怎樣救，怎樣留證，怎樣讓蕭屹寒的每一次手伸出來，都變成能釘回去的釘子。這個過程比單純趕路更耗心神。
聞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那雙手救過人，也敲過程式碼，今晚還要同時處理兩件事。一件落在病床上，一件落在證據鏈裡。
電話裡，陳醫生再次開口。
“聞小姐，第三分鐘，心率一百一十，早搏還在增加，但沒有連續。血壓一五八九十八。”
“繼續觀察。”
“您還有多久到？”
“四分鐘。”
車子駛入盛康醫院後門通道。阿正沒有走正門，直接把車停在員工入口外。聞晚推門下車，夜風從通道盡頭灌進來，將她的外套下襬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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