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厲司恆的胃疼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會議室裡,他坐在主位,面前攤著三份季度報告,手指按在胃部的位置,力道不輕不重,臉色慘白。
助理端了一杯溫水進來,放在他右手邊。
“厲總,要不要讓陳秘書去買點胃藥?”
“不用。”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胃裡又酸又脹。這四天他吃了兩頓日料、三頓商務套餐、五杯黑咖啡,昨晚回去太遲,隨手泡了一碗泡麵對付。
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以前他不管幾點回家,灶臺上都會留著一盞燈,鍋裡溫著湯,保鮮盒裡的飯菜碼得整整齊齊,筷子擺在碗的右邊,連碗底都是熱的。他從來沒想過那些東西是怎麼來的。
助理沒走,站在門邊猶豫了一下,“厲總,太太那邊……要不要我再去一趟?”
厲司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沒有說話。
“上次送去的那些東西,太太沒拆。保安說太太這兩天都在家,沒有出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助理退出去之後,厲司恆靠在椅背上,按著胃,閉了一會兒眼。
聞晚不接他電話,不看他訊息,不拆他送的東西。以前也鬧過,最長的一次冷戰了四天,最後她自己繃不住,做了一桌子菜,笑著說“我不生氣了”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,但他的胃知道。
下午三點,厲司恆提前結束了一個投資方的電話會議,讓司機開車回別墅。車停在門口,他在車裡坐了兩分鐘。二樓的窗簾拉著,透出一點光。
他下車,用鑰匙開門。玄關還是沒有拖鞋。
客廳裡電視開著,播一部老電影,音量不大。茶几上那四個購物袋還在原來的位置,旁邊多了兩個空的酸奶盒和一截沒吃完的麵包。那隻白貓趴在沙發扶手上,看到他進來,耳朵轉了轉,沒有動。
厲司恆把車鑰匙放到玄關的托盤上,換了鞋,走進客廳。廚房方向傳來料理機的聲音。
他走過去。
聞晚站在灶臺前面,還是那件舊睡衣,頭髮用一根圓珠筆別在腦後,腳上趿拉著一雙不成對的棉拖鞋,左腳灰色右腳白色。她面前攤著一盒草莓和半根黃瓜,料理機正在攪拌,聲音很響。
厲司恆走到廚房門口站定,沒進去。
料理機停了。聞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又回來了。”語氣很隨便。
厲司恆的目光掃過灶臺。灶臺上多了一本翻開的書,一盒拆了一半的巧克力,還有三個空的貓罐頭。鍋灶是冷的,油煙機是乾淨的,連炒鍋都收進了櫃子裡。這個廚房,徹底不做飯了。
“聞晚,過來坐一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聞晚端著杯子靠在冰箱上,“你說。”
“你能不能坐到桌邊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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