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在車裡就開始組措辭了吧。先說你處理了輿論，讓我放心。再說你考慮了離婚，讓我覺得你在讓步。最後給一個補償方案，讓我覺得你大度。”聞晚拔出頭髮上的圓珠筆，髮尾散下來垂在肩上，“這套談判話術，你在會議室裡對甲方用的？”
厲司恆攥了一下手，沒有開口。
聞晚拿起那支圓珠筆，在空貓罐頭上畫了個圈。
“厲司恆，你覺得這五年的婚姻，你能打幾分？滿分一百。你自己給自己打。”
厲司恆嘴角抿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
聞晚等了三秒。“那我替你打。”
她伸出一隻手，掰著手指頭，一樣一樣數。
“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天。你回家吃我做的飯，不超過三百頓。其餘的，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面。扣分。”
“我的生日，五年，你記住過一次嗎？一次都沒有。裴映雪的生日你年年記得，蛋糕訂哪家都有固定的。扣分。”
“聞晚。”
“我懷厲知嶼的時候害喜三個月，瘦了十二斤，你出差了兩趟，回來問我的第一句話是“家裡怎麼這麼亂”。扣分。”
厲司恆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孩子生下來第三天你媽就把他抱走了，說要親自帶，你沒攔。後來孩子跟裴映雪親，管我叫老妖怪，你在場的時候聽到過，你也沒攔。扣分。”
聞晚的表情很安靜，聲音也很安靜，一條一條往外數，每說完一條就彎一下手指。
“你跟裴映雪的合影朋友圈，我截了圖，三百四十七條。你跟我的合影，零條。你的同事不知道你結了婚，你的合作伙伴不知道你有妻子，你的司機管我叫厲總家的阿姨。扣分。”
厲司恆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，手撐在灶臺上，手指攥白了。
聞晚把最後一個手指彎下去，拳頭收起來。
“五年，零分。”
灶臺上那本書被手肘碰了一下，滑到邊沿，掉在地上。誰都沒有彎腰去撿。
“你說夠了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我還有一條。”
“夠了。”
“你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喜歡我。”
廚房安靜了。料理機的刀片上還掛著草莓的碎末，貓罐頭的空殼擺在灶臺上，圓珠筆畫的那個圈顏色很深。
厲司恆站在那裡，嘴唇繃成一條線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。不是不想說，是這個問題，他答不了。
聞晚看了他三秒。
“行了，厲總，你回去吧。”她彎腰把地上那本書撿起來，拍了拍封面上的灰，“你的補償方案我不需要，我只需要那份協議上你的簽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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