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司恆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生日會,禮物,出行,機票酒店,慈善晚宴的贊助,她名下那輛車,她住的那套公寓的月供。這些錢,從哪個賬戶出的?”
厲司恆沒有開口。
“婚後共同財產。”聞晚說這六個字的時候語速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“你用婚內的錢養了五年的青梅竹馬,這個在法律上叫什麼,厲總,你要我替你說出來嗎?”
廚房裡安靜了三秒。
厲司恆的喉結滾了一下,目光從聞晚的臉上移開,又移回來。“那些賬目我會讓財務重新核算。”
“不用你核算,我已經算過了。”
他的眼睛瞇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算的?”
“你不在家的時候。”聞晚喝了口奶昔,聲音很隨意,“三天能做很多事,厲總。”
厲司恆盯著她的臉。這個女人穿著那件四十九塊九的舊睡衣,頭髮鬆鬆垮垮地攏在耳後,手裡端著一杯自己打的奶昔,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沉穩,不疾不徐。
他胸口堵了好幾天的那股悶意又翻湧上來。
“聞晚,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“我說過了。離婚。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法庭見。”
聞晚端著杯子走出廚房,經過客廳時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盒子,腳步沒停。
“對了,厲總。”她頭沒回。“你買的那些東西,三天之內不拿走,我一起掛閒魚。上次那個包標價九塊九三分鐘就賣了,這次我打算標五塊。”
厲司恆站在廚房門口,手撐著門框,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她抱起沙發上那隻白貓走上樓梯,舊睡衣的下襬晃了兩下,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。
二樓的門關上了。不是客臥,是主臥,他平時睡的那間。
厲司恆垂下眼,視線落在灶臺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昔上。杯壁沾著淡黃色的液體,旁邊是料理機,刀片上還掛著香蕉的碎末。這臺料理機是兩年前他讓助理買的,聞晚一直用來給他打五穀雜糧糊。現在她拿來打奶昔,給自己喝。
他走到冰箱前,拉開門。滿滿當當的可樂、酸奶、炸雞塊的冷凍袋,兩桶泡麵擠在隔層裡,最底下是那包貓糧。沒有一樣東西是他能吃的。
他的胃在這個時候準確地疼了一下,不是劇烈的絞痛,是鈍鈍的、悶悶的。三天了,沒有藥膳,沒有養胃粥,沒有她提前備好的餐食。他這三天在公司吃了六頓外賣,胃就沒舒服過。
厲司恆關上冰箱門,站了幾秒,走向玄關。茶几上那堆盒子還攤著,沒人碰過。
他彎腰換鞋的時候,樓上傳來貓叫聲,一聲,兩聲,奶呼呼的。緊接著是聞晚的聲音,很輕,很柔,帶著他五年來從沒聽過的語氣。
“乖,餓了嗎?媽媽給你開罐頭。”
厲司恆的手停在鞋帶上。她管一隻貓叫媽媽給你開罐頭。他在這個家裡住了五年,她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胃又疼了一下。
厲司恆繫好鞋帶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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