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室裡只有螢幕的光。
畫面上厲司恆站在草坪中間，襯衫前胸的泥漬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他仰著頭，嘴唇還在動。
監控沒有收音。
聞晚看不見他在說什麼，但她知道。
她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，指腹壓出了白印。她盯著螢幕上那個人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五年的習慣不會因為清醒就徹底消失。
但聞晚很清楚，這次她不會輕易改變。
她鬆開扶手，把手放到膝蓋上。
螢幕上，阿正走到厲司恆身邊，指了指正門方向。厲司恆搖了搖頭。
阿正又說了什麼。
厲司恆還是搖頭。
他站在那裡，襪子踩在溼草皮上，褲腿裂著口子，頭髮上粘著碎草葉。右手臂上那道沒癒合的傷口沾了泥，在燈光下看著有點觸目。
聞晚的視線落在那道傷口上。
她想起了一個畫面。
去年冬天。厲司恆感冒了三天，她煮了薑湯端上去，他坐在書房裡頭也沒抬，說了句“放著吧”。她把湯放在桌角，退出來。第二天早上去收的時候，湯一口沒動，涼透了，面上結了一層薄膜。
那是她第幾次端湯上去被無視？她記不清了。
可能第十次。可能第三十次。
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，他只是忙。
每一次她都把涼透的湯倒掉，洗乾淨碗，下一次再端上去。
一千八百多天。
她端了多少碗湯，熬了多少鍋藥膳，做了多少頓飯？她沒有算過。但這些事加在一起，堆成了五年。
五年裡她等他回家，等他看她一眼，等他說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她什麼都沒等到。
等到的是十一個電話不接，七條訊息不回。等到的是三十九度七的高燒和空蕩蕩的別墅。
聞晚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。左手腕上是傳家翡翠鐲子，內刻“聞氏女，長佩安”。右手腕上是修復後的銀手鍊，梅花吊墜貼著脈搏。
這是聞家給她的。
二十五年沒見過面的爺爺，每年給她買一套衣服。找了她二十年的哥哥，替她戴上母親留下的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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