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司恆坐在後座的黑暗裡,一動不動。
車窗外的燈光一段一段掠過去,落在他臉上,又很快滑開。
林秘書握著方向盤,幾次從後視鏡看他,最後還是把聲音放輕。
“厲總,容殊,容氏集團獨子,哈佛商學院畢業,目前管理的基金規模超過兩百億。個人履歷非常乾淨,沒有任何緋聞。業界評價是最不像富二代的富二代。”
後座沒有回應。
林秘書以為他沒聽見,正要停下,厲司恆忽然開口。
“七年。”
林秘書一怔。
“什麼?”
厲司恆閉著眼靠在椅背上,嗓子像含著一層沙子。
“他等了七年。”
車廂裡安靜下來。
過了很久,他又說:“我連五年都沒珍惜。”
林秘書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些。
這句話太輕,卻比他在玲瓏閣任何一句質問都讓人難受。她跟了厲司恆幾年,知道他從來不肯把軟弱露給任何人看,哪怕胃痛到臉色難看,也能坐在會議室裡看完一整套報表。
可今晚,他像是連撐起那層體面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
車子駛過高架橋,遠處的燈影連成一片。
林秘書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開口。
“厲總,有件事,我以前沒敢說。”
厲司恆沒有睜眼。
“少夫人以前去公司等您的時候,前臺小劉每次都給她倒水。有一次小劉跟我說,少夫人等了兩個小時,水都沒喝一口。”
厲司恆的眼皮動了動。
“小劉問她是不是水涼了,要不要換一杯。少夫人說不用,她怕去洗手間的時候,錯過您下樓。”
厲司恆緩緩睜開眼。
他想起來了。那天他從會議室出來,林秘書說少夫人在樓下等了很久。
他當時怎麼回答的?
四個字:“讓她回去。”
他甚至沒有問她為什麼來,也沒有問她是不是有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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