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襯是一層舊絨布，上面躺著一枚銀色的髮夾。很小，很舊，銀色的表面已經氧化發暗，造型是一隻蝴蝶，翅膀張開，線條簡單。
她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認得這個東西。
十八歲，她在國外讀書，課餘在一家便利店打工。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，在街角一個飾品攤買下了這枚髮夾。不到三十塊。但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賺的錢給自己買東西。
後來某天下課回家的路上，她看見路邊翻了一輛車，車裡有人在喊。她跑過去，拉開變形的車門，把人拖出來。
那個人就是容殊。
那天風很大，她跑過去的時候髮夾掉了。事後回去找過，沒找到。那條路後來鋪了新瀝青，她以為早就碾碎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跑過來的時候頭髮散了，髮夾掉在路上。”容殊看著她，“我讓人找了很久，沒找到。”
聞晚把髮夾從盒子裡拿起來，放在掌心。蝴蝶的一邊翅膀微微彎折，整體還算完整。
“你留了七年？”
容殊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準確說，是找了七年。”
聞晚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東西。
七年。一枚不到三十塊的髮夾。
她想起厲司恆。五年，他不知道她喜歡橙子還是橘子，不知道她對什麼花過敏，不知道她冬天習慣用冷水洗碗。
她把髮夾重新放回盒子，合上蓋子。
“謝謝。”
聲音不響，但很認真。
容殊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謝。它本來就是你的。”
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重新給她續了茶，聊起別的。他問她最近在看什麼書，她說在翻一本神經外科的期刊。他說上週去了一趟蘇黎世，帶了盒當地的手工巧克力，下次給她。
對話很自然，沒有壓迫感，也沒有刻意的什麼。就像認識很久的兩個人在喝下午茶。
四點半，聞晚看了眼手機。
“我該走了，答應我哥晚飯前到家。”
容殊站起來，替她拉開椅子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自己開車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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