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司恆在那條街上坐了很久。
天徹底暗下來,路燈的白光穿過車窗打在他臉上,他沒有動。方向盤上的手指已經僵了。
最終他發動引擎,掉頭,回了別墅。
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去向。
起因是厲知嶼下午發來的一條語音。小孩的聲音軟糯,帶著笑:“爸爸,媽媽今天出門了,穿得好好看。”
就這一句話,他拿了車鑰匙。
他不確定聞晚去見誰。但能讓她換衣服出門的人,在盛京屈指可數。排除戚染,排除褚南亭,剩下的名字他不願意想。
但他還是去了。
然後他看見容殊站在茶室門口,路燈把那個人的輪廓照得很清晰。聞晚從巷子裡走出來,容殊看著她。
那種眼神他認得。
因為他自己看聞晚的時候,也是那種眼神。
區別是容殊的目光裡沒有一點閃躲,乾淨,篤定,像理所當然擁有注視她的資格。
而他滿身都是虧欠。
回到別墅,厲司恆沒開燈。客廳的黑暗裡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,照著他半張臉。
備忘錄裡那個標題為“聞晚”的檔案還停留在上次的位置。最後一行寫著幾個字。
喜歡什麼花。
沒有問號。像是一道他不配提問的題。
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,把手機扣在膝蓋上,整個人陷進沙發,像被抽空了骨頭。
同一時刻。聞家莊園,三樓玻璃房。
聞晚換了居家服,頭髮用鯊魚夾隨意挽著,坐在工作臺前。主機啟動,螢幕亮起來的瞬間,加密通訊彈出一條新訊息。
渡鴉的訊息。
“暗鴉姐,有新東西。”
聞晚戴上耳機,點開語音通道。
渡鴉的聲音帶著電流底噪:“裴映雪昨天見完蕭屹寒之後,手機訊號在厲氏集團周邊徘徊了四十分鐘。沒進樓,在外圍轉了好幾圈。像踩點。”
聞晚的手指在鍵盤邊緣輕敲了兩下。
“還有呢。”
“蕭屹寒當時給了她一個東西。我調了那家咖啡廳的內部監控,畫質一般,但能看到他從口袋裡推了個小物件過去。形狀像隨身碟。”
螢幕上跳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。畫面裡蕭屹寒的手指正把一個黑色的小東西推過桌面,裴映雪伸手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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