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屹寒端著紅酒杯。他看著厲司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。他把杯子裡的酒慢慢飲下。隨後隨手將空酒杯放在旁邊的餐桌上。
他沒有再去看厲司恆那種憤怒到極點的表情。他覺得這場關於前夫糾纏的鬧劇已經看夠了。現在他需要去做真正有價值的事情。蕭屹寒轉過身。他避開大廳裡那些圍觀的視線，走向餐廳後方的貴賓專屬通道。他算準了時間，也算準了聞晚離開的路線。
一樓大堂連線停車場的幽長走廊裡。壁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。這裡與樓上餐廳的喧囂完全隔離。地毯很厚，吸收了所有的雜音。
容殊陪著聞晚走到車道前。他的司機已經在門外的等候區停好車。
“今天打擾你的雅興了。”聞晚停下腳步。
容殊站在她身邊。他非常懂得分寸，始終保持著一個舒適的社交距離。他沒有去追問樓上的事情。
“這不算是打擾。我很高興能在這個時候站在你旁邊。”容殊的語氣溫和。
聞晚看了他一眼。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我該回去了。海外併購後續的事情，我的助理明天會跟進。”聞晚說道。
“好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容殊沒有強求。他親眼看著聞晚轉過身，走向走廊盡頭的專屬停車場通道。直到確認她走進了安全的區域，他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聞晚獨自走在幽靜的走廊裡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。周圍的環境靜得出奇。她的背脊挺得筆直，藏青色的西裝外套襯得她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感。
她並沒有被剛才厲司恆的糾纏影響心情。對她而言，那只是一段早該被徹底拋棄的廢料。現在她腦子裡盤算的是蕭屹寒手裡的那些底牌，以及厲氏南區院線資源的下一步切割計劃。
“聞總。請留步。”
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。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熟稔。
聞晚停下腳步。她沒有立刻回頭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慢慢轉過身。
蕭屹寒從另一側的走廊拐角走出來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完畢。剛才在樓上餐廳裡的那種囂張與看戲的戲謔消失得乾乾淨淨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真誠的歉意。
他邁步走向聞晚。手裡端著兩隻非常精巧的三角水晶酒杯。杯子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。杯口邊緣還點綴著新鮮的薄荷葉。
“蕭少跟得很緊。”聞晚站在原地。她的語氣很冷。
蕭屹寒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。這個距離處於一個微妙的邊界線。他換上了一副充滿歉意的面孔。
“聞總別誤會。我只是覺得剛才的場面實在太亂了。”蕭屹寒嘆了一口氣，“厲司恆的情緒完全失控。我也是看不過去他那種毫無風度的態度，才忍不住出言干涉。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。”
他解釋得很合理。把自己放在了一個仗義執言的朋友位置上。
聞晚看著他的表演。她的眼神清澈透亮，像一面能夠照出所有陰暗面的鏡子。
“困擾談不上。”聞晚開口，“只是我不喜歡別人藉著我的名義，去達到自己激怒對手的目的。蕭少。你在樓上說那些話，不是為了幫我解圍。你只是想徹底踩碎厲司恆的理智，讓他在明天的董事會上出現更多的漏洞。”
被當面戳穿心思，蕭屹寒的眼角跳動了兩下。但他很快把這種情緒掩飾過去。他笑了起來。
“聞總真是冰雪聰明。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。”蕭屹寒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把右手的那個精緻的酒杯遞過去。
“既然被你看穿了。那我就真誠地道個歉。”蕭屹寒語氣誠懇，“我不該讓場面失控，更不該拿你當激怒厲司恆的工具。如果有需要，我可以安排車送你回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