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。我開了車。”聞晚拒絕得乾脆。
蕭屹寒並沒有退縮。他手裡的動作沒有收回。那個藍色的三角水晶酒杯依然停在聞晚的面前。燈光打在杯壁上,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“那就只收下這杯賠禮吧。”蕭屹寒順勢將酒杯往前遞了半寸,“我特意讓餐廳最好的調酒師調變的特製雞尾酒。酒精濃度極低,大部分是果汁調變。最後一杯。算是給你壓壓驚。希望剛才的鬧劇沒有徹底影響你的興致。”
聞晚垂下眼眸。她的視線落在那杯淡藍色的液體上。
這杯酒看起來非常清澈。杯口的薄荷葉還帶著水珠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但聞晚並沒有立刻伸手。她是一個在暗網世界裡摸爬滾打了多年的頂級駭客暗鴉。在那個充滿爾虞我詐和殘酷叢林法則的數字世界裡。她養成了極度敏銳的風險防範意識。哪怕是在現實生活中,任何靠近她的人和物,都會被她的大腦進行無數次的安全評估。
更何況,她還是傳說中的神醫白澤。
聞晚伸出手。她纖細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杯壁。她接過了那杯酒。
蕭屹寒的眼睛裡閃過一陣極難察覺的竊喜。他那原本緊繃的肩膀線條稍微放鬆了一點。
就這點微弱的肢體變化,被聞晚盡收眼底。
聞晚端著酒杯。她沒有急著送到唇邊。而是很自然地在鼻尖前輕輕晃動了一下。這個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品酒前最優雅的聞香步驟。
就在那一秒鐘。屬於神醫白澤的敏銳感官全面開啟。
雞尾酒散發著濃郁的柑橘香氣。薄荷的清涼味直衝鼻腔。調酒師用非常高明的手段將所有濃烈的氣味混合在一起。企圖掩蓋一切。
但是。聞晚還是捕捉到了一點異常。
在那層層疊疊的果香之下。有一縷極淡的、近乎於無的堿性氣味。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。甚至普通的醫生也辨別不出。只有像白澤這樣常年與各種極其罕見的化學藥劑打交道的人。才能在千萬種氣味中剝離出那一絲特異的結構。
那是某種高純度神經抑制類藥物揮發時的特徵。
這種藥物無色。在果汁裡溶解得極快。進入人體後會在5分鐘內阻斷神經傳導。讓人陷入一種看似清醒實則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半癱瘓狀態。
這不是普通的安眠藥。這是地下黑市裡用來控制獵物的頂級藥物。
聞晚的大腦在半秒鐘內完成了全部的成分分析與風險評估。她握著杯子的手異常穩定。杯子裡的液體連一點波紋都沒有產生。
蕭屹寒還在看著她。等待著她喝下這杯“賠禮”。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說辭。只要她喝下去。等到藥效發作。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扶著這位“身體不適”的聞家千金上自己的車。
聞晚端著酒杯。她的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。發出極其清脆的叮叮聲。
在這安靜的走廊裡,這兩聲敲擊彷彿敲打在人的神經上。
聞晚抬起眼眸。她的視線越過酒杯的邊緣,直直地看向蕭屹寒。她的眼神不再清冷。而是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她忽然展顏一笑。這個笑容明豔奪目。卻偏偏帶著致命的危險。
“蕭少真是體貼。不過……這酒,不如你先嚐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