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晚的指尖停在檔案封面上。
《聞崇遠資金流完整分析》幾個字壓在紙面正中,字型不大,分量壓得她指腹發緊。窗外的雲壓得很低,辦公室的燈提前亮了一層暖色,桌角那杯茶已經涼了半盞,她沒顧上喝。
她抬頭。
“渡鴉,接進來。”
林秘書退到門邊,把門輕輕帶上。三十八層的辦公室安靜下來,只剩螢幕喚醒的提示音。桌上還攤著上午剛看完的庭審補充材料,她把那摞紙挪到一旁,騰出中間的位置。渡鴉的語音很快接入,背景沒有雜音,像早已等在那頭。
“報告已經推送。”渡鴉說,“聞崇遠名下能查到的表面收入,聞氏顧問薪資加分紅,每年三百多萬,屬於正常範圍。但他實際控制三家離岸公司,透過代持人持有,總資產超過八千萬。”
聞晚點開附件。
三個公司名字排在螢幕左側,註冊地分別在維爾京群島、開曼、塞席爾,資金往來層層巢狀,普通審計根本查不到這一層。她一行一行往下翻,語速平穩地問。
“八千萬裡,有多少能對上正當來源?”
“六千萬左右,能追溯到供應商回扣和工程轉包差價,時間跨度二十年,金額不大,但持續。”渡鴉停頓了一下,“剩下兩千萬,暫時沒有合理解釋,轉出去的時候都拆得很碎,單筆不超過五十萬,繞過了大額交易監測線。”
“拆得這麼細,說明他自己也清楚這筆錢見不得光。”
“是。”渡鴉應了一聲,把游標移到一行資料上,“但有一筆例外,沒拆。”
聞晚的目光順著游標停住。
一行時間標記停在五年前。
三百萬,分兩次轉出,最終落到一個基金子賬戶上。她把這個賬戶的關聯資訊調出來,後臺比對不到十秒,結果彈出。
這個基金,與蕭氏投資控股存在交叉持股。
聞晚看著這行結果,沒有說話,指尖在滑鼠上停了兩秒,辦公室裡只剩空調低沉的送風聲。桌角那份庭審補充材料還沒來得及歸檔,兩條線索一前一後壓在同一張桌面上。
渡鴉也停住,像在等她開口。
過了幾秒,她才問,“時間點確認嗎?”
“確認。轉賬日期比蕭屹寒接手蕭氏投資早了將近一年。”
這意味著,蕭屹寒還沒真正掌權的時候,聞崇遠和蕭氏這條線,已經有資金往來。不是這兩年才勾結,是更早。
影片視窗彈出提示,聞澤衍接了進來。他坐在自己辦公室,桌上攤著家族顧問名單,聞崇遠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看到了。”聞澤衍開口,“五年前那三百萬,我記得那年蕭家還在擴張前期,資金鍊緊,他們拉的每一筆錢都不會白拉。”
“聞崇遠出這三百萬,換的是什麼?”
“現在還不知道。”聞澤衍語氣沉下去,“但從時間線看,這不是蕭屹寒先去找他,更像是他自己先遞了投名狀。”
聞晚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