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父親二十五年前的話,委託聞崇遠幫忙找孫女,他跑了半年說找不到。如果聞崇遠那時候已經和蕭家有牽連,當年那半年的“找不到”,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。舊事和新賬之間隔著二十五年,如今被同一張資金錶串了起來。
“聞致誠和蕭屹寒在高爾夫見面,不是這兩年臨時起意。”聞晚說,“是他們家一直留著這條線,現在才拿出來用。”
聞澤衍沉默了幾秒。
“三叔在聞家裝了二十幾年老實人。”他說,“逢年過節,他永遠坐在主支後面,從不搶話,也從不爭分紅多少,我一直以為他是沒野心,現在看,是藏得夠深。”
“藏得深,不代表藏得住。”聞晚把資金分析檔案拖進加密資料夾,重新命名歸檔,“繼續查那兩千萬的具體流向,每一筆都要落到實處,我要能擺到檯面上的東西,不是猜測。”
聞澤衍在螢幕那頭點了點頭,又補了一句。
“三叔這次要是真的坐實了,家裡那些年一直捧著他的人,怕是要重新想想自己看人的眼光。”
“先別急著替別人操心。”聞晚說,“查清楚,比說什麼都有用,家族會議上要拿出來的,是證據,不是猜測。”
“明白,我這邊今天就去核,兩千萬里那幾筆大額轉出,涉及三家空殼供應商,名字都很普通,容易混進正常採購裡。”
“把這三家的註冊資訊、法人變更記錄都調出來,看看有沒有跟蕭氏關聯的名字重複出現。”
“已經在查了。”
“聞致誠那邊呢?”聞晚問,“他最近還去電子城嗎?”
“這兩天沒有動靜。”渡鴉說,“像是被人叮囑過,收斂了不少。”
“收斂說明有人已經提醒過他。”聞晚把這條資訊記下,“繼續盯著,別放鬆,趙淑芬那邊阿正也在推進,兩條線不要互相驚動。”
聞晚靠向椅背,窗外盛京的天際線壓著一層灰雲。這條線牽出的不只是一個貪婪的旁支長輩,還可能牽出二十五年前那場舊事的另一半真相。
她不打算現在就撕開。
撕早了,聞崇遠會縮回去,證據也會跟著斷,反而給了對方補救的時間,她要的不是最快那一個結果,是最穩的那一個。
“澤衍。”她開口,“告訴爺,開一次家族會議。”
聞澤衍抬眼。
“說什麼理由?”
“不說原因。”聞晚的聲音很平,“只說我有事,要當面彙報,時間定在這周內,越快越好。”
聞澤衍看著她片刻,沒有再追問,點頭應下。
“我今晚就去跟爺提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影片視窗相繼關閉,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聞晚把《聞崇遠資金流完整分析》和趙淑芬那份資料並排放進同一個資料夾,兩條線各自延伸,盡頭會不會撞在一處,現在還不能下判斷,但值得同時往下查。
窗外的雲還沒散,天色比上午更沉。她把桌上的茶杯挪到一邊,重新點開庭審補充材料,把聞崇遠那條線暫時壓在心底最下面,明天還有更急的事要處理。二十五年的賬,不急在這一晚算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