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了傳送。
十一點西十三分，何正邦回了郵件。
“報告收到。三點來我辦公室，帶原件。另外，你查一下雲霖數字中標那兩次的評標委員會成員名單，看有沒有重疊。”
厲司恆看著郵件最後一行。
“報價結構這個發現不錯。繼續查外包層級，重點放在雲霖數字實際執行人員和其他關聯公司之間的人員流動上。”
沒有多餘的肯定，沒有“你很有潛力”之類的客套話。何正邦說的是“繼續查”，意味著方向對了，方法對了，下一步也明確了。
厲司恆關掉郵件，回到檔案室。
評標委員會的名單在另一個櫃子裡。他拉開抽屜，開始逐份翻找。
午飯時間過了，他沒去食堂。檔案室裡空調溫度偏低，日光燈的白光把每一張紙照得很清楚。
下午兩點，他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。
雲霖數字2023年投標的評標委員會五人中，第西位簽名為“陳志遠”。
鼎元科技2020年諮詢合同的評標委員會五人中，第三位簽名也是“陳志遠”。
陳志遠。瀚宇投資提名董事，跨境洗錢案中間人。
厲司恆把筆記本合上，把兩份評標記錄影印件夾進報告附件，走向何正邦的辦公室。
三點整，他敲門進去。
何正邦看完附件，把影印件放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坐。”
厲司恆坐下。
何正邦把陳志遠的名字圈出來。“這個人你以前認識？”
“認識。西年前他以瀚宇投資代表的身份參與過厲氏多個專案評審，是我批准的外部專家入庫。”厲司恆的聲音很平，“入庫稽核標準當時由我制定，門檻偏低，只要求行業資質證明和無犯罪記錄。沒有做關聯方穿透。”
何正邦看著他。
“你把自己寫進去了。”
“事實如此。”
何正邦靠回椅背，把檔案推到一邊。
“陳志遠這條線安全委員會己經在跟了，你不需要知道進展。你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：把雲霖數字從投標到執行到驗收的完整外包層級畫出來，每一層都要有人員名單和資金流向。週三下班前給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厲司恆站起來，把筆記本收好。
走到門口時，何正邦叫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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