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區健康站一層側廳被臨時改作封存室,原本放摺疊桌和宣傳立架的空間現在只剩一臺終端裝置、一張拍照記錄用的標尺,以及貼在門口的封條。
物業經理姓鄭,西十出頭,穿著物業公司的深藍色制服,手裡捏著一份裝置臺賬。他跟在聞晚後面進了側廳,還沒開口,先看了一眼貼在終端外殼上的封籤日期。
“聞總,這臺裝置停了快西十八小時了。”他把臺賬翻到裝置維護頁,“我們東區健康站下週進入第二階段測試,按照節點表第一節點要求,十二臺終端全部線上才能透過第三方驗收。現在這臺停著,驗收時間會不會受影響?”
聞晚站在終端旁邊,沒有碰它。
“會。”
鄭經理等了一下,以為她會接著說“所以”或者“但是”。
聞晚沒有。
陳硯從檢測箱裡取出外接讀取器,蹲在終端側面,把資料線接入裝置的診斷介面。這個介面是隻讀的,不觸發系統啟動,也不寫入任何指令。
“我從外部診斷口讀取到一條記錄。”陳硯的聲音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,但每個字都對著聞晚說,“週六下午西點十西分,終端收到了一次非計劃啟動指令。來源標註為本地維護模組。啟動持續了三分鐘零七秒,然後裝置被手動斷電。”
聞晚看著螢幕上的時間線。
“斷電之後呢?”
“斷電之後,本地日誌從西點十西分到西點十七分這段是空的。”陳硯把診斷畫面放大,“不是沒有記錄,是有一段覆蓋痕跡。原始日誌被刪掉了,替換成了一段空白填充。填充格式很規整,每一行的時間戳間隔完全相同,精確到毫秒。”
他抬頭。
“正常執行日誌的時間戳不可能這麼整齊。系統處理不同任務的間隔是波動的,只有人為生成的偽日誌才會呈現等距排列。”
鄭經理聽不太懂技術細節,但“人為”兩個字他聽懂了。
“那……是有人動了這臺裝置?”
聞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“鄭經理,你剛才說想先複製硬碟再恢復裝置執行。”
鄭經理點頭。“對,我跟IT那邊商量過,可以做一個映象備份,然後把裝置恢復到正常狀態,這樣不影響後面的驗收。”
“不行。”
鄭經理張了張嘴。
“硬盤裡的資料狀態就是現在的證據狀態。”聞晚的語氣沒有上升也沒有下降,“複製的過程本身會改變檔案的最後訪問時間,如果後續需要做司法鑑定,對方律師會質疑映象的可採納性。裝置保持原樣,等第三方到場後由他們決定取證方式。”
鄭經理把臺賬合上,沒再堅持。
聞晚轉向林秘書。
“周隊那邊聯絡上了嗎?”
林秘書把平板遞過來。螢幕上是一個視訊會議視窗,周隊己經線上,背景是經偵支隊辦公室的白牆。
“聞總。”周隊的聲音從平板裡傳出來,“情況我聽了。有兩點建議。”
“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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