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功能廳只有六十張椅子，實際來了九十多人。後面站著的居民靠牆排成兩列，有人抱著孩子，有人把菜籃子放在腳邊。空調開著，悶氣還是壓在頭頂。
蘇敏在門口分發資料，紙質袋裡三樣東西：知情同意書全文、資料流轉示意圖、退出授權申請表。
“聞總，公關部準備的宣告稿在這裡。”
聞晚接過來看了兩頁，放回桌上。
“不用。這份稿子是寫給媒體的，不是寫給他們的。”
九點整,她走到臺前。沒有開場客套,沒有介紹集團背景。
“今天來的人，大部分看過業主群那張截圖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下。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“那份檔案是假的。”聞晚把截圖投上螢幕，旁邊並排放上聞氏現行彙報模板，“頁首配色是去年換版前的舊版本，檔案編號體系對不上，正文裡的欄位命名不屬於我們的系統規範。這些我可以一條一條對給你們看。”
她把兩張圖的差異處圈出來，沒有多講技術細節。
“但我今天不是來證明自己清白的。你們擔心的不是那張紙真假，是資料交出去以後會發生什麼。所以我們說這個。”
螢幕切換。資料流轉示意圖鋪滿整面牆。三層結構，每一層用不同顏色標出。
“第一層，前臺採集。姓名、年齡、聯絡方式、既往病史。這些資訊錄進終端，只存在獨立伺服器，不進聞氏任何其他系統。”
“第二層，檢測資料。血壓、血糖、心率。裝置直傳，中間不經過人工錄入環節。”
“第三層,診斷建議。由簽約醫生在隔離終端生成,醫生看得到你的檢測資料,看不到你在第一層填的聯絡方式。”
一位中年男人舉手。“那你們內部人員呢？管系統的人不就什麼都能看？”
“系統管理員有運維許可權，沒有資料讀取許可權。”聞晚把許可權清單投上去，“每一次跨層呼叫需要兩個人審批，操作留日誌。日誌下個月起對居民代表開放查閱。”
臺下起了小聲議論。
何正邦從側面走上來，接過話筒。
“我補充法律部分。知情同意書第七條寫明,資料用途僅限於本專案內的健康管理服務。第八條寫明,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,包括保險公司和藥企。第十一條寫明,授權可以隨時撤回,撤回後七個工作日內完成刪除,刪除結果書面告知。”
他把紙質版舉起來。
“這份同意書不是我們自己寫的格式，是按照個人資訊保護法的要求逐條對應的。哪一條你們覺得看不懂，現在就可以問。”
後排一個女人問了。“撤回以後真刪嗎？我們又看不見。”
“刪除後會給你一份刪除確認單，蓋章。”何正邦回答，“如果你懷疑沒刪，可以要求第三方審計機構核查。審計費用由聞氏承擔，核查結果直接給你，不經過我們。”
女人沒再說話，把資料袋收進包裡。
高啟明是十分鐘後進來的。白大褂沒換，站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，等何正邦說完才舉手。
“聞總，我是啟明診所的高啟明，在這一片開了六年。我想問一個直接點的問題。”
聞晚看向他。“請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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