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證據室外的走廊裡，沈予寧攔住聞晚。
她的門禁許可權仍未恢復，只能在律師陪同下接收個人摘要。厲司恆剛完成檔案移交，從另一端走來，工牌和普通員工一樣掛在襯衫口袋外。
“他已經連續找到信託附加頁、陳志遠訪客記錄和恆安目錄。”沈予寧把意見書遞給聞晚，“每一項都按流程提交，也主動寫進自己的歷史責任。你還限制他接觸完整調查，依據到底是崗位，還是你不願再相信前夫？”
褚南亭沒有進入兩人的關係爭論，只把證據隔離說明放在走廊桌上：“厲司恆接觸完整刑事線以後，辯方可以主張他按聞晚需要挑選檔案；如果完全退出，厲氏舊材料又可能漏查。現在的範圍允許他貢獻專業，也把個人動機從證據形成過程裡隔開。”
沈予寧問：“隔開動機，是否等於永遠不給人證明自己的機會？”
“證據程式不承擔這個功能。”褚南亭回答，“職業評估看長期工作，私人信任由當事人決定，案件只看來源能否複核。三件事混在一起，對誰都不公平。”
聞晚沒有接她預設的選擇：“依據有三項。厲氏曾從相關資金和併購中受益，他是當年管理者；恆安材料涉及我父母，他與我有私人關係；刑事線不屬於風控崗位。任意一項都足以設定隔離。”
“他近期的表現不進入可信評估？”
“進入，所以他保留檢索資格。過去的錯誤不會因近期做對幾件事自動消失，近期的合規也不會因過去錯誤全部作廢。許可權按職責分配，不是獎勵，也不是懲罰。”
厲司恆在三步外停下：“安排合理。沈小姐如果擔心資訊割裂，可以要求何總提高移交頻率，不需要把我的許可權擴大到警方材料。”
沈予寧轉向他：“你從厲氏掌權人變成普通專員，公司被前妻控股，查到最重要的檔案仍只能交給別人。你真的甘心永遠停在她劃定的位置？”
“這個位置由公司制度和崗位說明劃定，不由聞晚私人劃定。”厲司恆看著她，“我曾經擁有不受限制的決定權，也正因為把職位、婚姻和個人判斷混在一起，才造成很多結果。現在接受迴避，沒有損害我的尊嚴。”
“你不想重新獲得信任？”
“想。信任也不能代替資格。我把該做的工作做好，是否獲得新職責由長期評估決定，不由我找到幾份有用材料便要求兌現。”
沈予寧握住意見書：“如果她永遠不提高你的許可權呢？”
“那要看崗位是否需要，不看我是否失望。我的職業重建不以進入她的私人調查為終點。”
沈予寧把問題轉回自己：“你的刑事線資格從未存在，我的共同許可權則有恢復條件。差別來自崗位，還是來自她願意給我一次回來機會？”
聞晚回答：“你的許可權由雙方協議建立，協議從簽署時就寫明違約和恢復。厲司恆可以申請新的工作授權，由何正邦、外部審計和警方分別決定。我會申報利益衝突並回避，不用前妻身份支援，也不用受害人家屬身份阻止。”
“所有人同意以後，你也不會私下反對？”
“不會。私人信任屬於我，工作資格不屬於我一個人。”
聞晚始終沒有替他說明成長，也沒有把這段話當成關係緩和的機會。褚南亭從證據室出來，將事故車輛目錄的接收單交給厲司恆。
“你只確認頁碼和箱號，原件由何正邦移交警方。”褚南亭說，“後續需要你說明併購流程，會提前列明問題。不得私下與事故證人接觸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厲司恆簽完接收單，“訪客簿中還有一家同日來訪機構，名稱與安和推薦函不一致。我已經寫進待核，不作關聯判斷。”
沈予寧問：“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？”
“因為我只看見名稱相似，沒有開啟推薦函。先交編號，取得授權後再核驗。”
她看著他簽字，忽然說：“你們都把等待解釋成規則。可對長期等不到訊息的人而言，每一次等待都可能是別人又在替她決定。”
聞晚回答：“所以等待必須有期限、理由和複議入口。你的共享許可權有恢復條件，厲司恆的檢索申請四小時內答覆，警方限制也有法定程式。沒有邊界的等待是拖延，有邊界的等待是防止錯誤擴散。”
“如果條件全部完成，你會按原協議讓我回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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