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氏安全中心把醫院臨時後勤名單投到螢幕上，共有二十七人。
阿正先剔除正常在職員工，再按入職、離職和身份證核驗狀態排列。名單最下方一名叫陳遠的人，只工作三天，身份證號碼比真實位數少一位，緊急聯絡人也是空號。
“入職時間在兩名女嬰出生前一天，離職時間在出院手續完成後。”阿正指向三份值班表，“他負責列印口檢修和夜間物資搬運，能夠接觸後門、臨時證件與腕帶裝置。照片只剩模糊影印件，無法用於人臉鑑定。”
趙淑芬透過警方影片參加辨認。周隊沒有告訴她哪個人可疑，只讓她逐張檢視六名年齡、身形接近的舊照片。
六張照片都經過相同程度處理，姓名和單位全部遮蓋。第一輪只看正面，第二輪增加側身，第三輪讓趙淑芬回憶手部動作。她始終沒有選中陳遠，只在第三輪指出一張側影與當晚身形接近。
那張側影來自另一名正式維修工，警方已確認當晚在外地。辨認結果反而證明她的記憶不能用於直接鎖定陳遠。
沈予寧看完記錄：“她記得傷，也可能把後來見過的人混進當晚。我們還能依賴哪一部分？”
周隊回答：“依賴能夠互證的部分。列印口借卡、臨時證件、工作三天、後門路線，各自找客觀記錄。證人無法認臉，必須如實寫進案卷，不能只保留支援懷疑的描述。”
她看完第一輪搖頭：“臉都不清楚，我不能確認。那個年輕男人下巴更窄，頭髮短，走路時右手很少擺動。”
周隊問：“照片中有沒有你能排除的人？”
“第二個和第五個太矮，第四個人戴眼鏡，當晚那人沒有。其餘無法確定。”
沈予寧盯著陳遠的入職卡：“名字、年齡、工作時間都能對上陳志遠，為什麼還不把照片公開尋找目擊者？”
聞晚把卡片放回待核欄：“照片質量不足，陳遠也可能是假名。現在公開會讓所有記憶圍著陳志遠修正，真正見過後勤人員的人反而更難保留獨立判斷。”
“等醫療記錄和出入境，你認為二十五年前的資料還能剩多少？”
“剩多少查多少。速度不能替代證明。”
聞澤衍隨後送來一組商務活動照片。二十年前的陳志遠站在瀚宇投資酒會上，右手從未露出，薄手套一直蓋到手腕。另一張簽約照裡，他用左手握筆，右手放在檔案後方。
阿正說明：“照片能夠證明他長期佩戴手套，不能證明虎口有燒傷。公開採訪提到他少年時受過工傷，來源是本人助理，尚未取得醫院記錄。”
沈予寧拿出自己在境外見過陳志遠的記憶：“他每年冬天都戴手套，夏天見我時也戴過。我問過一次，他說右手做過植皮。喬森可以把這段經歷記入當事人陳述。”
“可以記錄，不能寫成與趙淑芬描述同一處傷。”聞晚說，“你見到的是二十年後的狀態，她看到的是當晚動作，先保持兩份材料獨立。”
“你連同一個人的傷都要拆開。”
“因為對方可以說手套用於禮儀，植皮來自其他事故。我們需要的是當年醫療記錄、臨時證件來源和列印許可權，不是三個人對一隻手的共同猜測。”
聞澤衍從聞氏舊合作名錄中查到，陳志遠二十六歲時曾在一家車輛維修企業登記工傷理賠。理賠醫院已經合併，病歷索引保留，傷情專案只寫右手熱損傷。
索引日期在兩名女嬰出生前十一個月，登記單位叫恆安車輛服務社。公司後來更名為恆安車服，又在事故兩年後進入厲氏併購範圍。
聞澤衍問：“這條先放醫院線，還是車輛線？”
褚南亭回答：“原始病歷屬於個人醫療材料，警方核驗傷情後放身份辨認線；公司工傷申報屬於企業檔案，可以單獨查支付單位和經辦人。兩條材料分開封存，避免用後來的併購關係倒推當年的參與。”
聞晚讓林秘書增加一張關聯圖，只標時間、單位與檔案來源，不寫陳志遠就是後勤人員。
沈予寧看著圖：“你寧願讓名字停在待核，也不願給他一次公開壓力。”
“公開壓力已經存在。我們要找的是能進入司法程式的入口，不是讓他提前知道哪份舊檔還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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