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山洞外的山林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霧氣裡.
許子臨剛睜眼,第一件事,還是惦記著山腳有沒獵物中招,哪怕昨晚熬夜了,此時此刻他是半點睏意都沒。
他麻利地從暖和的被褥裡爬了起來,快速穿好棉衣棉褲,轉頭就看向趙曉芸,語氣裡只剩下焦急:“娘,我們去山腳看看吧,說不定有獵物中招了。”
趙曉芸看著他風風火火、一刻也等不及的模樣,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哪怕是重活一世,歷經坎坷、比同齡人成熟,說到底他也還只是個孩子,帶著少年人的心性。
“不急這一時。”趙曉芸柔聲安撫,“先洗漱吃早飯,吃完早飯我們再慢慢走過去。”
許子臨心裡急切,卻也只能乖乖聽孃的話,認認真真洗漱完畢,坐在石桌旁等著吃飯。
早飯依舊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,溫熱的白米粥、鬆軟的白麵饅頭,還有爽口的醃野菜和滷味。
母子二人安靜吃完早飯,簡單收拾了一下山洞,才準備出門。
兩人剛踏出山洞門口,細碎的雪花忽然從天上飄了下來。
雪粒輕飄飄的,淅淅瀝瀝灑落在山林間,落在枯黃的草地、光禿的樹枝上,溫柔又安靜。
“子臨,下雪啦。”趙曉芸側頭看向身側的孩子,語氣輕快又歡喜,眉眼間滿是真切的笑意。
許子臨抬眼望了望漫天飄落的雪花,神色格外平靜,沒有半分欣喜。在
他過往的記憶裡,下雪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,只代表著刺骨的寒冷和無盡的煎熬。
他小時候在許家村過冬,穿的是塞滿碎蘆花的舊棉襖,布料單薄,西處漏風,根本不保暖。
一到下雪天,寒風裹著雪片鑽進衣服縫隙,渾身凍得發抖,那時候沒有炭火、只有一床破棉被,過冬全靠硬扛,熬得度日如年。
後來去了京城,日子看似體面,實則更加難熬。
京城的冬日比鄉下更苦寒,風雪更大,雖然有厚實的棉襖穿,可繼母對他也是隻是表面功夫,他的屋子沒有備炭火、也不會燒暖爐。
偌大的府邸連伺候的下人都能有炭火取暖,唯獨他的房間清冷寒涼,夜裡睡覺只能穿著厚厚的棉衣蜷縮在被窩裡,整夜都暖不熱身子。
那段日子的寒冷,早己深深刻進了他的記憶裡。
可此刻,看著眼前漫天飛雪,許子臨心裡卻沒有了往日的惶恐和寒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實的棉褲棉襖,是孃親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,針腳雖然粗糙,但是裡面的棉花是加得夠夠的。
再回頭望向溫暖的山洞,裡面鋪著厚厚的被褥,角落堆著滿滿的柴火,孃親前些日子還特意從空間搬出了一整筐炭火,足夠安穩熬過整個寒冬。
這個冬天,他再也不用挨凍受冷,再也不用瑟瑟發抖熬過漫漫長夜。
許子臨看著身旁滿心歡喜接雪的趙曉芸,看著她眉眼彎彎、純粹快樂的模樣,小小的心裡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。
從前的風雪皆苦寒,如今的風雪,卻因孃親還能陪在身邊變得浪漫。
他學著孃親的樣子,伸出小手接了一片雪花,輕聲開口:“娘,你喜歡下雪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