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日頭最是毒辣,樹上蟬也一首叫,整條街都熱氣騰騰,青石路面被曬得燙腳,踩上去都發燙。
街上多數鋪子生意都是冷冷清清的,鋪子的夥計掌櫃,都躲在屋簷底下搖蒲扇打盹,路上行人稀少。
只有趙曉芸和方敏夫婦合夥開的冷飲鋪,從早上到下午,客人陸陸續續就沒斷過。
糖水的味道順著風飄出去半條街,路過的人就算不買,也會停下來看一看,圖個涼快。
趙曉芸、蘇氏帶著江溪月站在巷口老槐樹下,樹蔭勉強遮住太陽。
遠遠望過去,鋪子門口還排著長隊,人聲嘈雜,時不時傳來碗勺碰撞的聲響。
蘇氏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:
“曉芸妹子,我之前心裡一首沒底,怕鎮上人吃不慣冰沙。
往年夏天大家解暑,頂多拿井水浸點瓜果,誰都沒吃過冰做的吃食。沒想到才開業大半天,就熱鬧成這樣。”
趙曉芸望著鋪子裡忙活著的店員。方敏一邊幫忙收錢一邊舀冰沙,手上一刻不停,梅香來回搬木桶、收拾桌椅。
“東西稀奇,價位也拉開了檔次。”趙曉芸說道,
“手頭寬裕的可以買冰沙,普通幹活的百姓花兩幾文錢就能喝一碗冰鎮綠豆湯,生意自然能旺起來。
照這個勢頭,今天準備的五大桶冰沙,恐怕撐不到傍晚。”
江溪月拽住蘇氏的胳膊,探著頭往鋪子那邊看,盯著碗裡的冰沙嚥了咽口水,小聲說:
“乾孃,看著好好吃,我還想再吃一碗山楂冰沙。”
“不能多吃,冰的吃多了肚子會疼。”趙曉芸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,“晚上回家,可以少吃一點。”
旁邊兩個街坊大嬸,搖著蒲扇也站在槐樹下閒聊,目光落在冷飲鋪那邊。
“你看這家鋪子,也稀奇,三伏天反倒生意最好。”
“可不是,我方才買了一碗烏梅冰沙,喝下去身上的熱就消了大半。
就是不知道店家從哪弄來這麼多冰,城裡大戶的冰窖的冰金貴得很,捨不得大批次拿來做糖水。”
“不清楚,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這麼大的本事。”
“聽說老闆是個女子。”
“女子出來做買賣不多見,能琢磨出這種營生,確實有兩把刷子。”
幾個人又在鋪子看了一陣,確認鋪子裡一切運轉正常,沒出什麼岔子,才動身回宅院。
午後日頭升到最高,是一天最難熬的時候,街上行人寥寥,家家戶戶關門避暑。
回到自家院子,大樹遮出一片陰涼,下人打了井水潑在地面,稍微降了些溫度。
趙曉芸坐在廊下竹椅歇了一會兒,心裡惦記著在書院讀書的許子臨。
三伏天悶熱,學堂屋子密閉,幾十名學子擠在一處讀書寫字,熱氣散不出去。木窗雖然大開,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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