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聲音不大，一陣陣傳過來。
山長放下空瓷碗，心裡疑問越來越重，看向許子臨。他清楚許子臨家的情況，就是普通鄉紳，沒有修冰窖，冬天沒有儲存冰塊。
“子臨，我有件事想問你。”山長神色認真。
“先生請問，學生一定如實回答。”許子臨垂手站好。
山長緩緩開口：“三伏盛夏，酷熱難當。就算鎮上有錢的富商，窖冰得來也不容易，每一塊都省著用，不敢隨便揮霍。
你家沒有冰窖，這麼多冰塊從何而來，還能做出這樣的冰沙涼飲？”
這話一問，李小寶屏住呼吸，不敢出聲。廊下那幾個學子也停下閒聊，全都豎起耳朵等著許子臨回話。
許子臨神色平穩，不驕不躁，如實說道：“這些冰，是家母琢磨出來的法子。”
“什麼法子”
山長眼睛一下子睜大，身子微微往前傾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他讀過不少書，看過各類雜記，只知道冬天鑿冰存入冰窖，從來沒有記載過大熱天可以造出冰塊。
山長定了定神，再次確認：“子臨，你說的可當真？有法子能造出冰塊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許子臨點頭，“家裡開的冷飲鋪剛開張沒多久，鋪子裡有賣的涼飲。”
山長捧著空瓷碗，沉默了許久，心裡很受觸動。讀了一輩子書，自認見識廣博，今天才知道民間還有這樣的手藝。
“你的母親，真是個奇女子。”山長感慨道，
“你母親能跳出固有的思路，琢磨出這樣的手藝，讓普通百姓夏天也吃得上冰食，十分難得。”
山長理了理被汗水浸溼的衣襟，看向許子臨，語氣誠懇的說道：
“今日多謝你的涼飲了，幫我解了這暑熱。這是聽說府上製冰的辦法如此特別，下課之後還有一點空閒，我想隨你上門拜訪下。
一來向令堂道謝，二來也想親眼看一看，這夏天製冰到底是什麼原理。”
許子臨躬身應答：“先生願意登門，家母定會十分高興。”
一旁的李小寶聽得愣住，萬萬沒想到夫人做的涼飲，連書院的山長都有去家裡看這製冰的法子，心裡暗自感嘆趙曉芸實在厲害。
不遠處幾個學子路過聽說山長想去許子臨家拜訪，便低聲聊起來。
“山長居然要親自去許子臨家中。”
“要是製冰是真的，那可真能長見識。”
“可惜我們不能跟著過去瞧瞧。”
“有空我也得去街口那家冷飲鋪，嚐嚐冰沙是什麼味道。”
山長身上燥熱昏沉的感覺己經完全消散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山長抬了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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