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客氣。”
趙曉芸轉身進廚房。今天送來的有提前串好的葷素串串，還有不少新鮮時蔬。她打算做冷鍋串串，這種吃法夏天吃著不燥熱。
後院小灶燒起火，先熬滷湯。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花椒、幹辣椒、蔥姜一樣取來，按份量下鍋。
小火慢慢煮，一鍋紅亮的湯底漸漸熬成。香料的氣味順著風飄滿整個院子，和書院平日裡清淡飯菜的味道完全兩樣。
坐在廊下的山長聞見味道，不由得望了廚房方向，心裡越發好奇。
湯底熬好，趙曉芸把串好的瘦肉、豆皮、菌子、青菜、藕片、豆腐，還有滷內臟，
放進湯裡煮熟，撈出來放涼，澆上調好的紅油醬汁，撒上芝麻蔥花。一盤冷鍋串串就做好了。
除了串串，她又快手做了幾樣小菜。
拍一盤涼拌黃瓜，一盤滷豆乾，再拿冰水浸過的小番茄，最後盛出兩碗冰粉，澆上紅糖和桂花蜜。
沒有名貴食材，都是尋常市井吃食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趙曉芸把菜端到廊下的木桌上：“家裡沒有什麼好東西，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吃食，做得粗糙，先生不要嫌棄。”
山長看著桌上從沒見過的菜式，拿起竹籤嚐了一口串串。
滷湯的香味滿口散開，微微帶一點麻和辣，不燥人，食材吸足湯汁，放涼之後吃著清爽。
他常年吃書院清淡飯食，很少吃到這樣的口味。
他又挨個嘗桌上別的菜，黃瓜脆爽，豆乾越嚼越有味，冰粉滑溜溜的，正好壓下嘴裡的辣味。
每一樣都合胃口，是他從前沒有吃過的風味。
“好吃，確實好吃。”山長放下筷子，由衷說道，“山珍海味我也吃了不少，想不到普通食材能做出這般味道。”
蘇氏在一旁笑：“夫人就愛研究吃的，普通的菜，經她手做出來，味道就不一樣，我們一家人跟著有口福。”
山長連連點頭，看向趙曉芸，眼裡滿是欣賞：
“夫人果然頭腦靈活，有本事卻不張揚，住在鄉野，眼界卻不窄。今日過來，既見識了製冰的手段，又吃到這樣難得的吃食，今日真是大開眼界。”
他吃得十分舒心，笑道：“今日實在盡興。往後有空，我怕是要常過來叨擾。一來可以和子臨談論課業，二來也能嚐嚐夫人做的飯菜。”
院裡幾個人聽完都笑起來。
趙曉芸回道：“先生願意過來，我們家真是蓬蓽生輝，什麼時候來都歡迎。”
日頭西斜，晚風掃過院子，飯菜香氣還沒有散盡。
一碗涼飲，一門製冰手藝，一桌家常吃食，讓常年埋首書卷的山長，真切體會到普通小院的煙火日子。
經此一事，山長心裡牢牢記住趙曉芸這個人。往後不管是許子臨的學業，還是往後若是許家遇上旁人閒言碎語，山長心底，己然多了一份關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