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斟酌著開口:“先生,不是我刻意藏著掖著不肯展示。只是這事聽著太過離奇,隨便往外說,容易招人猜忌,給家裡招來禍事。”
山長閱歷很深,當即明白她的顧慮。神色鄭重,開口做出保證:
“許夫人你大可放心。我今日過來,只是開開眼界,不會把你這法子外傳,也不會打探詳細配比,更不會貪圖這個手藝。
今天見到的一切,只留在我自己心裡,不會跟旁人提起,不會叫你惹上是非。”
怕趙曉芸依舊不踏實,他又補了一句:
“我拿教書育人數十年的名聲做擔保,今日所見,就我們這幾個人知道,絕不往外洩露半個字。”
山長為人正首,在京城名聲威望極高,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,趙曉芸才算放下心。
“既然先生這般保證,那我就獻醜,帶先生看一看這冰是怎麼做出來的。”
山長眼中露出興致,立刻起身:“有勞夫人。”
趙曉芸帶著山長、許子臨還有蘇氏走到後院偏僻處。這塊地方平時很少來人,她平日裡試驗方子、做冰,都在這裡。
趙曉芸取出家裡常用的陶罐、清水,還有硝石,一步一步動手操作。
用的全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物件,沒有什麼特殊稀罕東西,手上動作熟稔利落。
山長站在邊上,安安靜靜看著趙曉芸製冰的全過程,不敢分心。
大太陽曬得後院燥熱,陶罐裡面的普通清水,沒過多久,表面慢慢結出一層白霜,霜越積越厚,漸漸凝成實實在在的冰塊。
親眼見到盛夏白日凍出冰塊,山長大為震動。他讀過許許多多的古書雜書,從來只聽說冬日藏冰,從未見過夏天造冰。
他往前走近,伸手碰了碰罐子裡的冰,一股冰冷的涼意實打實傳過來,不是幻覺。
“稀奇,實在是稀奇。”山長不住感嘆,
“我讀了一輩子書,自以為學富五車,見識頗多,沒想到還有夫人這樣的奇人異事,有夏日製冰這麼稀奇的本事。夫人,你這巧思實在過人。”
蘇氏在一旁搭腔:“我們家夫人就是肯琢磨,別人想不到的,她一遍遍試,總能試出來。”
許子臨站在一旁,嘴上沒說話,心裡是為母親感到驕傲。
趙曉芸擺手:“先生謬讚了,我就是剛好碰上了,反覆試錯才成,算不上什麼大本事。”
演示結束,趙曉芸把各類器具收拾妥當,不留什麼痕跡。山長還沒有完全回過神,連連感慨高手果然都在民間。
這時太陽稍微往西斜,距離書院午後開課還有一點空餘時間。
趙曉芸見山長為人謙和,沒有讀書人的架子,平日裡對許子臨也多有照拂,心裡便有了主意。難得山長上門,不如做些家常便飯請山長嚐嚐。
“先生,時間還早,外頭天依舊熱。
正好莊子裡送過來一批新鮮食材,不如我下廚做幾樣家常菜,先生嚐嚐我們鄉下的吃法,也算略表謝意。”
山長本來打算推辭,可方才涼飲的滋味他記在心裡,確實好奇趙曉芸做出來的飯菜,便笑著應下:“那便叨擾夫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