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曉芸神色平靜:“山長,我也只是想自家收成好一點,一家人日子安穩。
如果這水稻可以推廣出去,讓百姓們都能多種些糧食,不用捱餓,也是一件好事。但我只是鄉間婦人,不懂朝堂裡面的規矩,不敢隨便往外聲張。”
“這事情交給我。”山長語氣十分堅定,
“這麼好的糧種不該被埋沒,那是天下百姓的損失。凡是可以增加糧食產量、安定民生的辦法,都是朝廷看重的大事。”
兩人說話的時候,莊子裡其他佃農己經陸續下田,正式開鐮收割。
各家分工明確,手腳麻利。青壯年男人站在田裡彎腰割稻,鐮刀貼著稻根,一捆捆稻禾順勢放倒,擺放在田裡。
婦女和小孩子跟在後頭,撿拾掉落的穀穗,把稻禾捆紮成束,有條不紊。
秋風吹過來,稻穀氣味西處散開。割稻的唰唰聲、說話說笑的聲音、孩童的打鬧聲混在一起,就是秋收最真實的煙火景象。
“我也下地試一試。”山長說完,從李鐵柱手裡接過一把小鐮刀,把長衫袖口挽起來,小心踩進稻田。
田裡泥土鬆軟,一腳踩下去陷淺淺一層,褲腳很快沾了泥。
山長從來沒有幹過農活,動作生疏,彎腰費力,鐮刀下得不穩,割出來的稻禾參差不齊,速度遠比不上常年種地的農戶。
楊氏在邊上看著,連忙勸他:“山長,還是回到田埂上來吧,這活累腰,您做不來,別累壞身子。”
山長搖了搖頭,慢慢調整手上的節奏,認真說道:“倒也不算累。親手做過一回,才知道種地有多辛苦。
就彎腰這一小會兒,腰就發酸,農戶年年月月都要這般勞作,實在不容易。以前只在書本上讀到種地艱難,今天才算親身體會。”
許子臨也下到田裡,割稻、捆禾樣樣熟練,幹活不比村裡青壯年差。他讀書之餘,農活一首沒有丟下,踏踏實實地彎腰勞作。
趙曉芸也沒有閒著,在田地裡來回走動。
有時候上手幫忙收割,有時候指點下收割的要領,叮囑大家鐮刀儘量貼根部下刀,稻穗儘量收乾淨,不要浪費糧食。
豐收之年,每一粒糧食都來得不容易。
大夥在田裡忙了一整個上午。太陽昇到頭頂,秋日陽光不毒辣,曬在身上暖暖的。
山長額頭出了一層薄汗,腰背痠痛,手掌也被鐮刀磨出淡淡的紅印,但依舊堅持慢慢幹活,沒有敷衍。
到了歇晌的時候,眾人回到田埂樹蔭下坐著喝水休息。
看著田裡己經收割大半、整齊堆放的稻捆,山長望著滿地金黃,還是難掩心中的感慨。
“就這一片田地的收成,抵得上往年兩塊普通田地。”周山長由衷感嘆,
“如果天下的稻田都換上這個糧種,何愁百姓吃不飽,何愁年年鬧饑荒。”
李鐵柱接著說道:“除了水稻,今年我們還在荒地上種了番邦來的薯種,我們打算下午挖番薯,山長要是有興趣,可以一起過去看看。”
“番邦來的薯種?”周山長眼睛一亮,“那自然要去,我也去看看這番邦的種子是怎樣,要是這番薯也是高產糧,那更是百姓的福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