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氏也跟著輕聲詢問：“夫人，可是有活計要安排？”
趙曉芸讓二人落座，又讓春梅端來熱茶，溫和開口：
“你們夫妻跟著我也有些日子了，府裡上下也全靠你們打理，都看在眼裡。如今歲末將近，我叫你們過來，是要安排府裡的事宜。”
二人連忙坐首身子，認真聆聽。
趙曉芸緩緩吩咐：“府裡所有丫鬟、僕役、雜役，人人多發一個月月銀作為年終獎。還有每人發放一匹棉布、一斤精梳棉花，讓大家都能做一身厚實的新棉衣，暖暖和和過冬。”
她又補充道：“今年收成好、生意旺，不用太過節儉。今年除夕，府裡所有人齊聚庭院吃年夜飯，主僕同食，一起過年，熱熱鬧鬧辭舊迎新。”
聽完這話，李鐵柱和楊氏滿臉動容，心裡十分震動。
他們見慣了大戶人家的刻薄。
尋常富貴人家，主僕尊卑分明，主子過年大魚大肉、設宴歡聚，下人只能在偏院吃些粗茶淡飯，年底獎賞更是能省則省。
他們從未見過像趙曉芸這般體恤下人的主子。
楊氏眼眶泛紅，語氣懇切：“夫人待我們太好了，能遇上您，是我們幾輩子的福氣。”
李鐵柱也鄭重開口：“夫人仁慈寬厚，待我們恩重如山。我們夫妻一定忠心耿耿，絕不辜負您的信任。”
趙曉芸看著二人，緩緩道：“你們盡心做事，我便盡心待人，這是應該的。你們夫妻踏實靠譜，忠心勤懇，府中事務交給你們，我放心。”
說完，她拿起桌案上一張疊好的舊紙，遞了過去。
紙張邊角有些磨損，一看就是存放了很久。李鐵柱滿心疑惑，連忙雙手接過，小心翼翼展開。楊氏也湊近看去，心裡滿是茫然。
紙上字跡清晰，寫的是李小寶的籍貫、生辰和身世，紙上有三個字，賣身契。
夫妻二人瞬間僵在原地，呼吸一滯，滿臉錯愕。
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，賣身契是下人一輩子的枷鎖。
只要簽了賣身契，子子孫孫都是家奴，世代沒有自由，不能脫籍，不能科考經商，一輩子只能屈居人下。
李鐵柱指尖發顫，忐忑地問道：“夫人，這不是小寶的賣身契，不知您？”
楊氏也連忙接話，語氣緊張：“小寶向來安分聽話，你不要發賣他。”
趙曉芸語氣平和，緩緩解釋：“你們一家人的忠心我都看在心裡。”
她看向那張契約，語氣篤定：“這是小寶的賣身契，今日我交還你們。你們拿著契約去縣衙辦理脫籍手續，從今往後，小寶不再是奴籍，恢復自由身。
往後他不用再受奴籍束縛，可以讀書科考、經商立業、自由擇業，前路沒有任何限制。”
這幾句話，對夫妻二人而言如同驚雷。
李鐵柱愣在原地，半晌回不過神。楊氏瞬間紅了眼眶，眼淚首接落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