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荒的第七十四天 日夜兼程,快馬加鞭……
日夜兼程, 快馬加鞭,這一夜三人是在馬背上度過的。
顏姝一直被季舟小心的護在懷裡,不知什麼時候就在顛簸中睡著了。等她再次醒來, 一睜眼就看到了天邊的魚肚白,而身下顛簸未止, 馬兒依舊在奔跑。
季舟沒有低頭去看, 卻已經發現她醒了:“睡醒了嗎?感覺怎麼樣?”
顏姝在馬背有限的空間上活動了一下, 就發現自己渾身痠痛,實在說不上好。可季舟和尚景明騎了一夜的馬都沒說什麼, 她倒也不好太矯情,於是便沒吱聲。
季舟對她頗為了解,一見她不吱聲就猜到了, 隨手遞了水囊過去:“你剛睡醒可能還不太舒服, 先喝點水緩一緩,說不定會舒服些。”
顏姝輕輕應了一聲,接過水囊抿了一口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 她總覺得這水囊裡的水格外好喝, 清冽中帶著些微甜, 一口下肚讓她精神一振。然後就如季舟所說的,四肢百骸似乎都漸漸甦醒過來, 那僵硬的關節、痠疼的肌肉,都緩緩褪去了不適。
這一口水的效果太明顯,顏姝忍不住有些驚訝,偷偷抬抬胳膊蹬蹬腿, 猶自懷疑在夢中。
季舟不動聲色收回了水囊,又將亂動的人往懷裡按了按:“好了,別亂動了。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, 這會兒就不怕掉下馬去了?”
顏姝反身抱住了她,小聲和她分享:“我剛睡醒渾身痠疼,結果喝了一口水,全身都好了。”說完聲音壓得更低:“你說你給我的水囊裡到底裝的是什麼?”
季舟笑了笑,不承認:“除了水,你覺得還能是什麼?”
顏姝啞然無語,因為她喝的確實就是水,除了水本身的甘甜之外什麼異味都沒有。再說兩人向來形影不離,季舟就算想給她弄些什麼東西滋補,她也不可能不知道。
拋開這個話題,顏姝轉而又問:“這是跑了一夜?咱們現在到哪兒了?”
季舟沈吟一瞬,回答:“不知道。不過跑了一夜,應該快到下個縣城了吧?到時候是繼續跑,還是找個地方休息半日,看情況再說。”
她話音剛落,遠方天際紅日躍起,一抹朝陽照亮了天地。
策馬在前的尚景明忽然勒馬停住了腳步,一邊回頭一邊遙指前方:“山陽縣到了。”
兩人聞聲望去,就見朝陽照耀之下,遠處一座城池映入眼簾。而就在她們看過去的時候,緊閉一夜的城門開了,城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排起了長隊。
……
山陽縣距離受災的靖州、禹州已經很遠了,這裡幾乎沒有受到旱災的影響,清晨的小縣城熙熙攘攘很是熱鬧。季舟三人牽著馬混跡其中,一點都不顯眼。
趕了一夜的路,三人已是風塵僕僕,昨夜買的包子也早吃完了。
尚景明看到個生意頗好的餛飩攤,乾脆就拉著兩人過去了:“餓死了,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。”
季舟兩人自然沒有異議,剛坐下就聽尚景明衝攤主喊道:“老丈,來三碗……不,六碗餛飩,多加點湯。”
攤主答應一聲,又往這邊看了一眼,很快開始下起了餛飩。沒一會兒便有個十三四歲的小子端著餛飩送了過來,圓滾滾白乎乎的餛飩飄在鮮美的肉湯裡,光聞著味兒就已經十分誘人了。
尚景明早已經飢腸轆轆,當即抽出筷子就要開吃。只是臨下嘴前頓了頓,看向季舟壓低了聲音問道:“怎麼樣,這餛飩沒什麼問題吧?”
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。昨天的包子是臨時起意買的,從停在包子鋪前到買了包子離開,前後不超過三分鐘,且全程在兩人眼皮子底下,包子鋪老闆也沒機會下藥。可煮餛飩就不一樣了,哪怕也是尚景明臨時起意找的攤子,沒眼前看著老闆下餛飩,她依舊不能放心。
季舟頗覺無語,但還是憑著靈敏的嗅覺仔細聞了聞:“沒什麼問題,放心吃吧。”
尚景明這才放心的大快朵頤起來,三人也是難得吃到了一回熱飯熱湯。最後一人兩碗餛飩還不夠吃,尚景明和顏姝各加了一碗,季舟多加了三碗才終於填飽了肚子。
吃飽喝足,昨晚趕了一夜路的疲倦這才後知後覺的席捲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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