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蹟般的。
隨著心臟隔著衣服貼在冰冷的槍身上，栓子那劇烈顫抖的身體，竟然緩慢地平復了下來。
槍，在這一刻，不再是殺人的工具。
而是他們在面對那大工業時代鋼鐵巨獸時，唯一能維持理智和安全感的心理錨點。
大通鋪上，響起了栓子逐漸平穩的呼吸聲，但他抱著槍的雙手，卻始終沒有鬆開一絲一毫。
石頭也重新躺回了被窩。
他的懷裡，同樣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那把槍，大拇指習慣性地搭在了保險撥片上。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，他能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上膛擊發。
這種警覺的本能，在這短短一天的時間裡，已經被魔鬼教官用炮火和鮮血，硬生生地刻進了他們的骨髓裡。
......
營房外。
風雪中。
秦浩披著黑色的大衣，靜靜地佇立在一排排漆黑的營房前。
他手裡夾著一根忽明忽暗的香菸，猩紅的菸頭在風雪中顯得孤獨。
秦一猶如一道幽靈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秦浩的身後。
“長官。各營房查夜完畢。”
秦一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依然像機器一樣冰冷精準，“除了十二個人因為驚嚇過度出現高燒和幻覺被送去醫務室外，其餘兩萬九千九百八十八人，全部精神穩定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秦一停頓了一下，那毫無波瀾的眼底，竟然閃過一絲微弱的肯定。
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新兵，在睡覺時，槍都沒有離手。”
聽到這個彙報。
秦浩緩慢地吐出一口濃煙，煙霧被狂風瞬間扯碎。
“槍不離手，是好事。”
秦浩抬起頭，看向大營後山的方向。
在那裡，兵工廠的高爐正日夜不息地噴吐著暗紅色的火光，將那片半邊天都映照得如同血染一般。沉重的鍛造錘聲，“噹噹噹”地迴盪在夜空中，彷彿是死神在鍛打著什麼恐怖的兇器。
“只有把槍當成自己的第二條命，才能在接下來的炮火連天中活下來。”
“小鬼子的二十萬大軍不是吃素的。他們有飛機，有毒氣，有大日本帝國狂熱的武士道洗腦。”
“跟這幫被洗了腦的野獸打仗，常理是沒用的。”
秦浩轉過身，將手裡的半截香菸無情地彈進雪地裡，伴隨著“呲啦”一聲，火光瞬間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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