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群人，在完成了一場對日軍王牌師團的殲滅戰後。
沒有歡呼。
沒有炫耀。
他們更像是在經歷了一天超負荷運轉後，回到車間裡進行自我檢修的血肉機器。
他們用槍油擦拭傷口，用粗暴的手段強行校正變形的關節，只為了能讓這具肉體，在明天清晨太陽昇起的那一秒，繼續精準地執行那道名叫“殺戮”的指令。
遠處的雪原深處，T-34坦克的金屬車體在極寒中冷卻，不時發出“叮、叮”的金屬收縮聲。
而在營房內。
這三萬臺“人形機器”的骨髓裡，那股由秦浩親手點燃的、對大工業暴力的病態崇拜，正在如同冷焰一般，徹底地，燒盡他們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軟弱。
黑夜更深了。
熱河的初陣己經結束，但這場由鋼鐵與血肉編織而成的絞肉機，才剛剛露出了它第一排冰冷的獠牙。
凌晨五點一刻。
熱河的清晨沒有一絲風，只有一層濃重得近乎實質的灰色晨霧，死死地扣在無名峽谷的上方。
氣溫在回升。
這種回升對於徒步行軍的步兵來說或許是件好事，但對於重達三十多噸的T-34坦克群來說，卻是一場無聲的災難。
原本地面上那層凍得像花崗岩一樣的黑冰，在微弱的暖意下開始融化，變成了一種粘稠、厚重、帶著腐爛草根氣味的紅褐色爛泥。
“預熱完畢。”
“一號機，點火。”
無線電裡傳來裝甲兵沙啞而機械的嗓音。
“轟——”
掩體深處，第一臺V-2柴油發動機猛地劇烈抖動了一下。
如果把鏡頭拉近到發動機的金屬缸體表面，你可以清晰地看到，那層塗抹在氣缸外殼上的防凍機油。
因為驟然升高的溫度而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。
十二個氣缸在暗紅色的火花塞點燃下，爆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那聲音太沉了，不像是機器在運轉，倒像是地底深處有一座鐵礦在無聲地塌陷。
石頭站在掩體出口的泥地裡。
他的雙腳己經深深地陷進了爛泥中，冰冷的泥水漫過了翻毛皮軍靴的腳面，順著昨天開裂的縫隙往鞋底裡滲。
但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，雙手依然死死地呈持槍姿勢，AK47的槍口向下，斜斜地指向地面。
在他的視線前方，那臺龐大的T-34坦克開始緩慢地向後倒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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