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爺走過的地方,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。
那些剛才還叼著煙滿口粗話的後生,此刻一個個站得筆直,連煙都不敢繼續抽,趕緊扔在地上踩滅。
李二蛋從馬上翻了下來,張老三也從馬上翻了下來,兩人並排站好,恭恭敬敬地朝鼎爺行了個禮。
鼎爺走到場子中間的主位上坐下,掃了一圈在場的人,點了點頭。
隨後便是鑼鼓敲響,鞭炮炸響,給龍王廟上香的儀式。
熱鬧過後,全場再次安靜。
鼎爺正要開口宣佈馬會正式開始,張老三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「鼎爺,我跟李二蛋剛才商量了一下,賽馬競速,騎術比拼,都是花活,說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硬,不如……」
他笑了一下,「咱們直接點,跳過那些花活,直接開武力比試,而且一局定勝負,頭馬單對單。」
「誰家的人贏了最後話事權就歸誰,您看怎麼樣?」
鼎爺端著菸袋,看著張老三。
張老三被這目光看得有點發毛,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分。
沒被視線掃到的李二蛋說道:「是啊鼎爺,反正其他那些說好聽點是錦上添花,說難聽點就是浪費時間嘛!」
鼎爺淡淡道:「怎麼,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成長到可以隨便改規矩的程度了?」
「不敢不敢。」
李二蛋連忙接話,「只是覺得往年那些花樣太多了,比半天也分不出個所以然,直接單挑最公平,誰的拳頭硬誰就說了算。」
「當然,您要是覺得不妥,咱們還是照老規矩來,畢竟這馬會是您定的,您說了算,不過——」
他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是那種笑嘻嘻的調子,但每個字都帶著刺,「您年紀也大了,年輕人的事,讓年輕人自己解決,您說是不是?」
鼎爺沒有回答,把菸袋叼回嘴裡,抽了一口,煙霧緩緩從鼻孔噴出來。
就在這時,李二蛋身後那個來自羊癲瘋手下的外援忽然開口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站到自己的隊伍前面,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道:「跟這老東西講那麼多幹嘛?說到底,無論是什麼地方,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。」
話音剛落,張老三身後的大手也站了出來,他是趙鎮海的人,「沒錯,你這老東西要是不服,也可以親自下來跟我們比試比試。」
龍泉湖邊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擺攤的商販停止了吆喝,套圈的年輕人手裡舉著竹圈忘了扔,連遠處雜耍班子的鼓聲都在這一瞬間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兩個外援身上,又齊齊轉向坐在主位上的鼎爺。
李二蛋和張老三站在原地,臉上沒有任何意外。
這話,本來就是他們默許的。
現在沉默就是最好的選擇,只需要等著看鼎爺怎麼接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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